李义绍此刻已经退到防护罩最深处，整个人贴在椅背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、一步步走近的黑袍人，嘴唇剧烈颤抖，却还在强自镇定。
“你……你就算能过来又怎么样？！”
他的声音尖利，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“这防护罩是由89级炼金师何远所造！半神以下无人能破！！”
他的话音刚落——
嗤。
一声轻响。
黑剑的剑尖，已经穿透了防护罩。
它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刺了进来。
仿佛那层號称“半神以下无人能破”的防护罩，只是一层薄薄的纸。
李义绍低下头，看著那柄刺入自己胸膛的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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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嘴唇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……”
防护罩外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：
“不好意思，大皇子殿下。”
何远不知何时从观眾席中走来。
他那张乾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淡淡地看著李义绍。
“我也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防护罩一阵虚幻。
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，那些细密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几秒后，防护罩彻底消失。
李义绍还站在那里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他突然笑了，癲狂的笑了。
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输了。
而且输的彻彻底底。
这场皇位之爭，自己完全输给了弟弟李义光。
难怪，他敢造反，原来他已经算计到了这个程度。
自己还在盯著荣耀裁决赛，而李义光呢？直接盯上了皇位。
这之间的差距……
他想说什么，想喊什么，想骂什么。
但什么也发不出来。
林默手腕一转。
黑剑横向一拉。
噗——
李义绍的头颅飞了起来。
它在空中翻滚，脸上的表情还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恐和不解。
它翻转著，划过一道弧线，最后“咚”的一声落在李烟脚边。
滚了两滚，停在那里。
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，如同喷泉，洒满了整个看台。
林默就站在那片血雨中。
血淋在他身上，淋在他脸上，顺著他黑色的斗篷往下流。
他浑身浴血，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。
抬起脚，跨过李义绍无头的尸体，走到李烟面前。
那个老人坐在御輦里，浑身剧烈颤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他已经太老了，老到没有力气去愤怒，老到没有勇气去咆哮。
他就那么坐在那里，佝僂的脊背缩成一团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黑袍人，看著那双比刀锋还冷的眼睛，嘴唇剧烈哆嗦，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默抬起黑剑。
剑尖对准他的喉咙。
“老东西，周跃的帐该还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准备上路吧。”
李烟听到周跃的名字身体颤抖，看向林默：“我……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带著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去死吧。”
说罢黑剑直接插入了他的喉咙之中。
鲜血迸射。
李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嘴唇张开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、含混不清的气音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御輦的扶手。
指节苍白如纸，整个人在剧烈的颤抖中一点点失去力气。
林默抽出黑剑。
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，洒在御輦的金色扶手上。
洒在李烟那件最华贵的龙袍上。
洒在那顶滚落的皇冠上。
李烟的身体软软地滑下去。
他从御輦上滑落，佝僂的脊背撞在台阶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他继续往下滑。
一级一级……
每滑下一级，就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最后，他倒在竞技场最下层的地板上。
倒在那些贵族们的脚边。
倒在满地的血泊里。
他的眼睛还睁著，浑浊的眼珠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，只是空洞地看著上方。
那张苍老的、布满老年斑的脸上，还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刻的表情。
恐惧，不甘，还有一丝来不及问出口的疑惑。
圣古帝国的皇帝。
在位超过六十年的君主。
曾经叱吒风云、权倾天下的李烟。
此刻只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，和一顶滚落在角落的皇冠。
整个竞技场一片死寂。
那些贵族们瘫坐在座位上，脸色惨白，瑟瑟发抖。
他们看著那具尸体，看著那个站在尸体旁边的黑袍人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没有人敢动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甚至连呼吸，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林默看著李烟。
那具尸体已经不再颤抖了，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双手无力地摊开。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李烟的右手。
那只乾枯的、满是老年斑的手，掌心里似乎握著什么东西。
林默隨手一挥，將那只手的手指斩断。
露出手心里的一块令牌。
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表面鐫刻著复杂的纹路。
但此刻，那块令牌已经碎成了几块。
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，边缘处还有细碎的碎片正在往下掉。
李烟最后一刻，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捏碎了它。
林默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殷血从他肩头飞下来，凑近了看。
那双血色的眸子在碎片上扫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东西……里面有大量法则碎片，最少也是半神製造的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。
林默眉头一挑。
“法则碎片？”
“对。”
殷血盯著那些碎片。
“这东西不是普通的令牌，李烟最后一刻捏碎它，里面封存的法则碎片全部溢散出来了，看这气息……恐怕跟神界有关。”
神界。
林默沉默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恭喜陛下。”
林默转头。
何远站在不远处，双手拢在袖子里，微微躬身。
那张乾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看著林默。
“可以准备登基了。”
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看著何远，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何远直起身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从那天你阻止我占卜的时候，就看出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以老夫的能力，想占卜出来什么，还不是老夫自己说了算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是真的李义光殿下，肯定不会拒绝的。他信我，信了十几年。只有心虚的人，才会害怕被看穿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何远看著他的动作，没有任何慌张。
他只是摇了摇头，笑容更深了些。
“別紧张，陛下，老夫没打算揭发你。”
林默眉头微挑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何远嘆了口气。
“老夫今年137岁了，没希望晋升半神，活不了几年了，折腾了一辈子，炼金、权力、爭斗……什么都见识过了，现在只想给后辈谋点福利，让他们过得好一点。”
他看著林默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这件事，老夫会替你保密。只求你以后，对我何家后人，稍微照顾一二。”
林默看著这个老人。
沉默了几秒，他鬆开按在剑柄上的手。
“成交，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何远点了点头：“请说。”
“帝国铁狱里囚禁的人怎么才能放出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