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葬神渊的路上，虚空不断被撕裂，又不断弥合。
叶玄依旧抱著羋清漪，白凰披风化成的巨大羽翼每一次振动，便是万里之遥。
周围的虚空乱流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被那层淡淡的仙光隔绝，无法靠近分毫。
可这一次，羋清漪却比之前更加羞涩了。
因为黑子背上，杨坚正瞪大眼睛看著他们。
那条大黑狗脚踏黑云，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金光，在虚空中跑得飞快。
杨坚盘膝坐在狗背上，一手撑著下巴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叶玄和羋清漪身上。
那目光，毫不掩饰。
羋清漪脸颊通红，恨不得把头埋进叶玄怀里再也不抬起来。
可她能怎么办？
她没有代步手段啊！
只能任由那道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，如坐针毡。
而叶玄，却丝毫没注意到她的窘迫。
他的目光，一直落在杨坚身上。
那目光，深邃，专注，带著某种审视。
杨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那目光，比虚空乱流还要刺人。
他终於忍不住了。
“叶兄……”
他开口，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。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
叶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杨坚身上，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看穿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忽然问道：
“杨坚，你真的没娘？”
杨坚：“？？？”
他一脸黑线。
这个问题，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逆鳞。
谁提，他跟谁急。
当年在清源帝族，有个不长眼的族弟敢拿这事开玩笑，被他揍得三个月下不了床。
要不是叶玄是不夜天子，要不是他刚刚救了自己全族的命……
他绝对翻脸。
“咳咳……”
叶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唐突，尷尬的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没別的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，解释道。
“我和清漪都没娘，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情况……”
羋清漪：“……”
杨坚：“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虚空之中，只有黑子奔跑时带起的风声呼啸而过。
良久……
杨坚嘆了口气。
那声嘆息，很轻，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没错。”
他望向远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苍穹，那双英武的眸子中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“我也没娘。”
羋清漪忍不住开口：“不是……咱们这个话题，怎么如此奇怪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叶玄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。
这不夜天子，怎么今天就抓著这个话题不放了？
“让他说。”
叶玄打断她。
他的神色，很认真。
杨坚的身世究竟如何，必须让他自己说出来。
杨坚沉默了片刻。
虚空在他们身后飞速倒退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“我自出生起，就没见过我娘。”
“我曾经无数次问过我父亲，可他每次，都只是摇头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。
“父亲他神色……很落寞。”
“后来，我父亲即將陨落，我也要被封印进神源之前，我又问了他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，变得更加低沉。
“这一次，他没有摇头。”
他抬起头，指向那片苍穹。
“他指著天上，说……”
“我娘，是天上的一颗星星。”
“很远，很远。”
“他说，她降临时，脚踏七彩云霞，美如謫仙。”
杨坚收回手，看向叶玄。
那双眸子中，带著一丝困惑。
“他还说，我娘在我体內留了信物。”
“可我找了无数遍，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他盯著叶玄，眉头紧皱。
“叶兄，你为何对我娘这么好奇？”
叶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深皱眉。
杨坚的身世，和羋清漪不一样。
清源天帝，留下了线索。
天上的星星？
那是什么地方？
还有那信物……
小斧！
可为什么杨坚自己看不到？
羋清漪也看不到自己体內的太阴玉圭。
这其中，必有玄机。
要不要告诉他们？
叶玄犹豫了片刻。
最后，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如今还不是说开的时候。
至少要等这一界平定之后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打了个哈哈。
然后，他话锋一转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对了，坐镇葬神渊的是哪个帝族？”
“你们可知道？”
杨坚和羋清漪对视一眼。
“知道啊！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
羋清漪抢先道：“是托天帝族。”
“坐镇葬神渊的，应该是托天帝子……李灵珠。”
叶玄眉头一挑。
“李灵珠？女的？”
“是帝子！”杨坚撇了撇嘴。
“不过，是个娃娃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。
“那李灵珠顽劣得很，整天惹是生非，但实力確实不弱，我们这一辈出世的帝子里，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。”
他看向叶玄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叶兄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羋清漪美眸一转，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她看向叶玄，试探著问道：“不夜天子该不会是想问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叶玄直接承认。
“我就是想问问……”
他咳了一声。
“那李灵珠，有娘没？”
杨坚：“……”
羋清漪：“……”
两人彻底无语了。
怎么还来？！
没完了是吧？！
他们实在无法理解，这不夜天子，怎么就对这个话题如此执著！
虚空中，只有黑子奔跑的呼呼风声。
良久……
杨坚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他眉头一挑，神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你別说，那李灵珠好像……也没娘！”
他看向叶玄，又看向羋清漪，那双眸子中，渐渐浮现出一丝凝重。
“你们没娘，我也没娘，他也没娘……”
“这是不是太巧了？！”
叶玄一摊手。“你们终於明白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巧呢！”
羋清漪美眸圆睁，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那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惊悸。
“不对不对……”
她猛然看向杨坚。
“这有些可怕！”
“是不是还忘了一个？”
杨坚一愣。
下一瞬，他浑身一震！
“是还差一个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天墟那一位！”
“那是个怪物……”
他看向叶玄，一字一顿。
“不仅没娘，他娘的……他连爹都没有！”
叶玄眸光一凝！
虚空之中，气氛骤然凝固。
一个两个，或许是巧合。
可若是四个被天帝像庇护的帝子帝女，全都没有娘……
那就绝对不是巧合！
这背后，必然藏著一个惊天秘密！
“天墟那位……”
他沉声问道。
“是谁？”
杨坚张了张嘴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向远方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那目光，仿佛穿透了虚空，穿透了血色，落在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。
虚空之中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黑子奔跑的呼呼风声，在耳边呼啸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