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号:
密码:
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敢不负责?本萌宝把你军区拆了 > 第280章 英雄的骨血不折腰
  牛蛋停在大槐树下。
  前面走的顾长风听到脚步声断了,停下步子转过身。林婉柔端著冒热气的脸盆站在屋檐底下。
  芽芽手里捏著一块大白兔奶糖,刚撕开一半糖纸。蒋果双手插在黑呢子大衣的兜里,站在台阶边缘。
  全院子里的人都看著大槐树底下的牛蛋。
  牛蛋两只手垂在腿边。他看著顾长风,双膝一弯,没有任何缓衝,“扑通”一声砸在院子中间的青石板上。
  青石板硬邦邦的,这一下磕下去,听声音都觉得骨头疼。
  牛蛋没停,两只手按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脑门衝著地砖,“砰!砰!砰!”连著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。
  这三个头磕得极重,没有半点作假。
  等他抬起脸来,脑门正中间全蹭破了皮,往外渗著殷红的血丝,和原来磕破的旧疤混在一起,显得整张脸透著股狠劲。
  “顾爸爸,林妈妈。”牛蛋开口了,嗓门劈得厉害,带著浓重的沙哑。
  他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:“我没亲人了。在李家坝牛棚里,我跟野狗抢餿窝头吃,没人对我好过。这两年,我天天做梦都在想我爹能回来接我。”
  牛蛋胸口剧烈起伏著,两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  “你们把我从大院带出来,给我饭吃,给我衣服穿。顾爸爸还去黑瞎子沟把我爹的骨头挖出来,让全卫戍区的兵给他敬礼,让他堂堂正正进了烈士陵园!”
  牛蛋猛地拔高了音量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  “这恩情,比天大!”他盯著顾长风,
  “我牛蛋在这棵大槐树底下发死誓!这辈子,我这条命就是顾家的!我给你们当牛做马!
  往后谁敢动顾家人一根头髮,我牛蛋先上去咬断他的脖子,拿命填也护著你们!”
  院子里静极了,只剩下风吹过大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  顾长风站在原地。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半大小子,大步跨下台阶,走到牛蛋跟前。
  他没伸手去扶,而是抬起穿著黑皮鞋的大脚,照著牛蛋的肩膀踹了一脚。
  这脚收了力气,但还是让牛蛋的身子歪了一下。
  “放你的狗屁!”顾长风一声断喝,声音在院子里震得发响。
  “你爹刘铁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是国家一等功臣!老子去给他收尸,是因为他配得上这身军装!”
  顾长风弯下腰,两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揪住牛蛋的衣领,硬生生把这个半大小子从青石板上提溜起来。
  更新不易,记得分享101看书网
  “当牛做马?”顾长风鬆开手,大巴掌在牛蛋后脑勺上拍了一记,“刘铁军的种,不给任何人当狗!老子把你带回来,是让你挺直腰杆当人的!”
  顾长风指著堂屋的大门:“你记清楚了,这是你家。你是老子顾长风的儿子,是芽芽的哥哥!以后在这个院子里,该吃饭吃饭,该打架打架。谁欺负你,老子替你出头。你要是再敢提给谁当狗,老子马上拿皮带抽你!”
  牛蛋愣在原地。他看著顾长风那张冷硬却写满护短的脸,眼眶酸得发胀。五岁半的孩子,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,自己有根了。
  林婉柔赶紧把水盆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。她几步走过来,掏出兜里的手帕,去擦牛蛋脑门上的血丝。
  “你这傻孩子,好好的磕什么头,这地砖多硬啊。”林婉柔红著眼圈,动作极轻地给牛蛋拍打膝盖上的灰土,
  “你顾爸爸说得对。进了一家门,就是一家人,以后你就跟著芽芽叫我妈。锅里熬著大骨头汤,全给你留著呢。”
  芽芽剥掉手里的糖纸,她走上前,踮起脚尖,把那颗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牛蛋嘴里。
  “老爹说得对。”芽芽拍了拍牛蛋的胳膊,小圆脸扬得高高的,“你要是当牛做马,出去我还得牵著你,多费劲。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带刀侍卫。吃香喝辣,我管够。”
  牛蛋用力嚼著嘴里的奶糖,把眼泪全憋了回去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:“哎!我都听老爹的,听妈的,听老大的!”
  “行了,別在院子里杵著吹冷风了,赶紧进屋洗手吃饭!”林婉柔拉起牛蛋和芽芽的手,往堂屋里走。
  四方桌上摆著一大盆黄芪党参大骨汤,上面飘著厚厚一层油花,旁边是一大盆白面馒头和两碟子咸菜。
  一家人围著桌子坐下。林婉柔拿过大海碗,专门给牛蛋盛了两根带骨髓的大棒骨,又浇满了一碗浓汤。
  “多吃点,长个子。”林婉柔把碗推到他跟前。
  牛蛋两手抓起馒头,一口咬掉半个,端起大海碗大口往肚子里灌汤,骨头汤很烫,他根本不管。
  他低著头,吃得极快,一大颗水珠“啪嗒”一声掉进碗里,很快跟大骨汤混在一块儿,再也分不清。
  旁边,蒋果坐在长条板凳上,面前也放著一碗骨头汤。
  这小少爷今天出奇的安静。他手里拿著一个白面馒头,没像平时那样撕成小块小块地吃,而是整个人靠在桌子边发呆。
  蒋果从小生活在规矩森严的高干大院。周围的人对他客客气气,是因为他爷爷和他爸的职位,他见惯了送礼、见惯了假笑、见惯了权衡利弊。
  他从来没见过牛蛋这种掏心掏肺要拿命报恩的混不吝,也没见过顾长风这种把別人的孩子当亲儿子护著的大首长。
  蒋果嚼著乾巴巴的馒头,觉得喉咙口堵得慌。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现在看著牛蛋捧著个破海碗喝骨头汤喝得眼泪直流,他心里居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滋味。这滋味叫羡慕。
  这屋子里的热乎劲儿,烫得他有点待不住。
  吃完饭,林婉柔在水池边洗碗。
  蒋果把黑呢子大衣的扣子扣好,两只手插在兜里。他走到院子里,看了一眼正坐在门槛上拿抹布擦生铁剔骨刀的牛蛋。
  蒋果没说话,直接出了偏院的门。
  胡同口有个国营供销社,这会儿还没关门。门外头站著两个持枪的警卫员,这是杨正军司令专门派来保护顾长风一家的。
  蒋果走到一个警卫员跟前,从小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,直接塞进警卫员手里。
  “叔叔,麻烦你帮忙去趟供销社。”蒋果扬著下巴,指挥得理直气壮。
  警卫员愣了一下:“蒋少爷,你要买什么?首长交代过不能乱跑。”
  “我不跑,你去给我买两箱北冰洋汽水。记著,要带气的,整箱搬过来。”蒋果指了指胡同口的供销社。
  警卫员不敢违抗这小少爷的命令,拿著钱一路小跑去供销社。没多会儿,就抱著两箱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回来了。
  “放这。”蒋果指了指偏院门口的墙根底下的两摞青砖。
  警卫员把汽水放下,退回原位。
  蒋果走回院子。牛蛋刚好把生铁刀擦得鋥亮,別在腰间的牛皮鞘里。
  蒋果走过去,拿乾净的皮鞋尖踢了踢牛蛋的旧布鞋帮子。
  牛蛋抬起头,眼神很冷:“干什么?”
  “你別在那装深沉,本少爷看著你这苦瓜脸就碍眼。”蒋果撇了撇嘴,伸手指了指墙头,“敢不敢跟我上去?”
  牛蛋顺著蒋果的手指往上看,偏院的房顶全是青瓦,上面结了一层冷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