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婭小腿肚子猛地一抽。
她不敢回话。用力拧开门把手，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走廊。
一路狂奔。
莉莉婭逃难似的衝进自己在永夜宫偏殿的小房间。
反锁房门。
她顺著门板滑坐到地上。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喘著粗气。
捡回一条命。还弄到了三天假期。
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，拖著酸痛的双腿走到桌边，倒了一大杯冷水灌下肚子。
压压惊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。
门被人推开。
不用敲门敢直接闯进她房间的，除了赫拉，就只有那个身材火爆的魅魔大公卡米拉了。
卡米拉今天换了一身高开叉的紫红色长裙。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帐册。
卡米拉也不恼。她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，单手托著腮。
“昨晚竞技场闹那么大动静，你跟陛下在顶层包厢里关了那么久。”卡米拉眼底闪烁著八卦的光芒，凑近压低声音，“结界开得连我的精神力都探不进去。我昨天回去想了想，不太放心，到底是什么事情？”
莉莉婭翻开帐本的手一顿。
昨晚在包厢里被赫拉强行剥掉外衣检查身体的画面衝进脑海。
她耳根子一热。
“少打听老板的隱私。”
“切，谁稀罕。”卡米拉撇撇嘴，手指在木桌上无聊地敲打，“要不是怕你死，影响咱们竞技场后续的分成计划，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。”
莉莉婭在心里疯狂翻白眼。你那八卦的眼神都快能生火了，还在这装不在意。对付这种好奇心过盛的魅魔，只能搬出最大的煞星。
“那叫拷问机密。”莉莉婭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，“那条白金巨龙嘴硬得很。陛下动怒了，亲自上手搜魂。画面太血腥太残暴，到处都是碎肉，才把结界焊死的。怎么，大公爵也想进去观摩观摩？”
听到“亲自搜魂”这四个字，卡米拉浑身打了个哆嗦。
赫拉平时折磨人的手段有多狠，深渊里没几个比她更清楚。刚才还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。卡米拉乾笑两声，立刻断了继续探究的心思。
“观摩就算了，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卡米拉站起身，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袋子扔在桌面上。“这是昨天地下赌盘和门票的头期分红，忘记那给你了。你点点。外头还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去应付，先走了。”
沉甸甸的金幣碰撞声响彻房间。
莉莉婭看著卡米拉扭著腰快步离开的背影，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这就忽悠走了。
她走过去把房门反锁。金属插销落下的声音，在这个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里显得格外悦耳。
莉莉婭脱掉外套，直接把自己重重砸在大床上。
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这两天过的简直不是人的日子。去黑海跟龙打架，回城搞竞技场开幕式，还要应对教廷那群疯子的突袭。最要命的，是晚上还得被迫营业，伺候那个阴晴不定隨时会释放冷气的魔王。
莉莉婭闭上眼，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况。那一灰一金两股能量，確实老实了不少。赫拉昨晚的强力“疏导”，把快要涨破的能量阀门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命是保住了。但这种屈辱的续命方式，她死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“这几天真是不容易。”莉莉婭拉过柔软的蚕丝被，蒙住脑袋。
紧绷的神经彻底断开。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，甚至没有做一个梦，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。
次日。
刺眼的阳光穿过彩色琉璃窗，直直地打在床头。
莉莉婭眼皮跳动了两下，翻了个身。手习惯性地在枕头底下摸索那块冰冷的银怀表。
表盖弹开。指针明晃晃地指在十一点半的位置。
莉莉婭猛地坐直身子。后背瞬间激起一层冷汗，睡意全无。
完了！迟到了！上午的公文还没分类！老板要发飆了！这月的全勤奖没了！
她掀开被子，手忙脚乱地套上袜子。光著脚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动作突然僵住。
等等。
莉莉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质睡衣，又看了看屋子里散乱的摆设。
她不用上班啊！
昨天下午老板亲口批的，三天带薪休假。没传唤不准出现在永夜宫顶层。
僵硬在半空的手臂慢慢放下。紧绷的大腿肌肉一寸寸放鬆。脚趾头在地板上轻轻抠了两下，真实触感传来。
莉莉婭重新倒回柔软的床铺，双臂张开，对著天花板扯著嗓子嚎了一大声。
爽爆了！
终於有一次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！不用听更漏催命的声音，不用去文书部看那群笨蛋魅魔做错帐本，更不用面对那个动不动就把她按在墙上欺负的女魔头。
这才是正常打工人该有的生活！
莉莉婭在宽大的床铺上连续打了三个滚。直到胃部发出一声长长的不满鸣叫，她才停下动作。
饿了。昨晚体力透支，根本没吃多少东西。
“乾饭去！”
莉莉婭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。隨便套了件宽大的亚麻长裙，把一头银髮隨意盘在脑后，推门直奔永夜宫后院的禁地小厨房。
今天高低得整点阳间的碳水化合物，好好犒劳一下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。
推开厨房门。
莉莉婭挽起袖子，拿起案板上的菜刀。
紫皮洋葱切成碎末，辣味呛得她吸了吸鼻子。拿出一小块醃製好的精瘦猪腿肉，快速切成均匀的肉丁。从保鲜柜里摸出两个圆润的魔骨鸟蛋，单手打入青瓷碗中，用筷子快速搅出均匀的淡黄色泡沫。
准备工作完毕。热锅。下油。
油温刚上来，莉莉婭一把將肉丁和洋葱碎推入锅中。
“滋啦——”
热油爆裂。油脂的焦香混著洋葱的甜味，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扩散开来。莉莉婭熟练地顛动铁勺，锅里的食材上下翻飞。米饭下锅，在高温下粒粒分明，跳跃出金黄色的色泽。
撒上一点细盐，再加点黑胡椒碎。翻炒两下，直接出锅盛在大盘子里。
接下来是重头戏。洗锅，重新倒少许底油。
金黄的蛋液沿著锅边转圈倒下。锅底温度刚好，蛋皮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迅速凝结成型，边缘冒出细小均匀的泡泡。
莉莉婭左手握著锅把，右手拿著木铲，准备把这层堪称完美的蛋皮铲起来，盖在香喷喷的炒饭上。
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晷。十二点一刻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正餐已经准时送到了永夜宫顶层那个冰冷空旷的餐厅里。
赫拉现在在干什么？
莉莉婭盯著锅里还在加热的蛋皮，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画面。
一张能坐三十人的黑曜石长桌。赫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位上。旁边没有自己在那倒水递毛巾。
深渊厨房今天备的菜是什么来著？莉莉婭回忆了一下前两天的菜单。
爆浆绿眼球配蠕动水蛭汤？还是带著血丝的生切暗影章鱼触手？又或者是硬得像砖头一样的黑色死面发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