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部当然不够。”
韩三平立即接上，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，直接“拿来”陈渊的计划道，
“所以我的想法是『多点开花』。”
说话间他又把几份项目书放在桌上，眾人都能看得见的位置。
里面有《一天》《祝你狩猎愉快》《电锯惊魂2》以及其他导演的一些项目计划书，看起来很多的样子。
眾人看了看韩三平，都被他这忽然的一下给搞蒙了，韩三平也不气恼，笑著解释道，
“趁著泰坦尼克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，我们联合其他有能力的厂子或独立製片方，快速推出一批中等成本、类型多样的片子。”
韩三平的手指在桌上虚划著名，
“喜剧、爱情、犯罪、动作，甚至小成本文艺片。不指望每一部都爆，但要在不同的角落，抓住属於自己那部分观眾。
用数量，用本土化的、接地气的故事，去填缝，去暖场，去把被巨轮吸走的票房，一点一点抠回来！”
他看向王副部长，语气恳切，：“王部长，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。唯一的生机，就是避其锋芒，用差异化和数量去对衝风险，稳住国產片的基本盘，给市场留一口气，给观眾多一个选择。
这就是『平衡局势』！《鬼吹灯》是这盘棋里，类型最独特、最有潜力成为爆点的一颗关键棋子。它需要机会！”
韩三平说完，坐下了，但眾人此刻却默不作声。
会议室內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眾人低语的声音，眼下铁达尼號还没引进，但已经有人跳起来了，难免不让人多想。
虽然韩三平说的还没成为现实，但是万一呢？
如果真的被铁达尼號捲走三分之一的全年票房，那又该怎么办？
“我觉得老韩说得对啊，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，都值得好好研究一下。”
“哎哟，如果真被那破船拿走三分之一的票房，我们这些搞电影的就该下课咯。”
“你们是你不知道，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到了什么程度，好莱坞確实强啊！各种类型片花样百出，我们能有人家十分之一就不错了！”
“谁都承认美国人强，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认输吧？当年在上甘岭，我老子可是杀了40个美国鬼子的！”
“这倒是，什么都不做就认输，这绝不是我们中国人能干出来的事，老韩说得对，好歹我们得放他一炮才行！”
“文化宣传阵地决不能丟，你们倒是想想，到时候我们的老百姓和年轻人一个个都去追捧好莱坞大片，那像什么话？”
“你要这么说的话，那就算触及到霸权主义的本质了，人家就是用好莱坞电影来宣传，让全世界人人都羡慕美国人的生活，然后对国內不满，各种搞事，最后来个里应外合，中东那边就这样，各位都懂。”
“这件事很及时，我觉得老韩说得很有道理，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，我们提前准备总没有错！”
“虽然我不太相信这艘破船能撞碎我们，但是为了这口气，老子也要拼了！”
“搞了一辈子电影还被人看不起，那怎么行，这一次我赞成老韩说的。”
...........
说著说著，会议室只剩下同仇敌愾的战吼，还有人拿出自己老子当年在上甘岭的光辉事跡鼓励大家。
眼见眾人战意沸腾，差点都要压制不住，王副部长这才挥挥手让眾人消停会。
他拿起桌上《鬼吹灯》的项目书，又简单地翻了翻，目光停留在那些神秘的墓葬插图上，眉头也隨之紧锁。
这种题材中国以前没有过，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，审核风险不是一般大。
不过实事求是，这部片子本身还是挺有趣的，男主传统中国军人，女主华裔美籍，两人要共同面对的则是远古文明的遗存。
“我说老韩啊，这分明就是探险故事，非要弄什么《鬼吹灯》的名字。”
王副部长嘆息一声，又拿起其他的计划书，大致了解韩三平等人的想法后，这才放下。
“三平同志，”王副部长声音低沉，语气比之前也好了不少，
“你提的这个『泰坦尼克』的危机，我们之前確实估计不足。你的『平衡』思路……有一定道理。”
他停顿了很长时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，似乎在权衡巨大的风险与渺茫的希望。
“但是，《鬼吹灯》这个名字和题材，太扎眼，太容易惹爭议。”
隨后他合上项目策划书，目光扫过眾人，
“这样吧，你先回去，把剧本核心情节、人物设定、尤其是如何规避『封建迷信』和『盗墓』敏感点的具体方案，形成详细的书面报告。
要扎实，要有说服力。重点突出它的『探险』属性和文化价值。
还有你那个『多点开花』的计划，也需要更具体的可行性分析，找哪些合作方？资金怎么来？档期怎么排？”
说完了这些，王副部长还不忘提醒其他沸腾的老傢伙，
“大家有什么补充意见？”
眾人这才反应过来，纷纷表示愿意入局。
“王部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！”
“这可是新百团大战啊，我们西影厂算一份！”
“对对对，我们长影厂也要参加！”
“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上影厂！”
“去年跟香港合作那部亏了，但那边说还可以继续合作，到时候我们再联合製作一部出来。”
“没意见，我们都没意见，就按王部长说的办。”
“好，”王副部长看向韩三平，又一次叮嘱道，
“报告儘快交上来，注意我跟你交待的，这片子能不能拍，看完你的报告我们再决定。”
韩三平心头一紧，两天时间也未免太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ea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58“></i>，眼下可是春节啊。不过想想也无奈，这大概是他能爭取到最好的结果了。
“行，王部长，我这就回去准备。”
..................
与此同时，央戏方向。
陈渊第一时间收到韩三平的电话，大概明白目前的处境，领导们被某些话触动，至於到底行不行还需要单独开会研究，陈渊不求儘快出结果，但只要肯研究就是好事。
之后他又给新画面工作室打电话，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张卫平，而是张艺某。
两人第一次通话，发现彼此竟然很聊得来，於是又约个小饭馆，打算线下见面继续聊。
半个小时后，当陈渊走进一家名为“新龙山庄”的饭馆时，发现张艺某已经等候多时。
今天的张艺某穿著黑裤子黑袄子，头上还戴了一顶黑帽子，走在路上就像一根黑色冰棍一样，看上去有些滑稽。
不过陈渊可不敢笑，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黑冰棍，人家十年之內必定封国师的。
“哎呀，你就是陈老板？？”
张艺某一个箭步迎了上来，语气温和，笑容热烈，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陈渊。
“久闻大名，张导。”
“哎，你可別抬举我了。”
张艺某嘴上说著，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，该上菜上菜，该倒酒倒酒，这顿饭只有两人，又在这么个僻静的地方，倒是没那么拘束。
很快酒菜上来，两人边吃边聊，话题也从这里开始。
“早听说你才冠京华，今日一看，果然名不虚传。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成就，我可羡慕不来啊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张艺某说著笑著，一口闷了一杯，西北汉子觉得不过癮，又让老板加了碗油泼麵，还要了两头蒜。
“哪里话，其实我对张导仰慕已久，你未来一定有更大发展。”
陈渊可不是恭维，张艺某进入2000年后顺风顺水，98年拍出《一个都不能少》，之后是《英雄》《十面埋伏》，彻底朝商业片方向转型，
等到了2008的时候，张导直接晋升为国师，之后產量更高，甚至一年能维持3-4部的成片量。
所以陈渊说得丝毫没错。
不过这话在张艺某听起来就有些尷尬了，之前陈渊炮轰跪舔洋人电影节那事，说的不就是自己么？
要说吃电影节红利最多的人，国內舍张艺某其谁？
“哎呀，陈老板可別说了，大不了我以后不去电影节就是了嘛。”
张艺某咬一口大蒜，又蘸了醋，不知道是辣的还是酸的，总之直摇头。
他这种態度陈渊倒是很佩服，实事求是，有一说一，对自己的事一概都认，一个大导能做到这个地步，確实还挺让人佩服的。
不像某些大导，一辈子仿佛咬死了某件事，就是我拍的，就是我拍的。
两人又说了一阵，发现很聊得来，隨即又让老板娘拿来一瓶酒。
“对了，你之前要的剧本，我这边大致差不多了。”
趁著张艺某倒酒的间隙，陈渊拿出一个剧本来，轻轻地摆在桌上。
陈渊脑子里有无数片子故事，有些不用全部写出来，只需要写个故事大纲，简单做个人物小传就行，专业人士一看就懂。
张艺某拿起来一看，两条粗眉毛瞬间舒展开来。
他很满意。
不过下一刻，张大导眉头又是一皱，
“一个都不能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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