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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重生1997,从煤老板开始崛起 > 第192章 难走的路
  一开始林绿自然是璀璨的,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,出现在红馆的穹顶之上。
  但是渐渐地,事情开始不对劲,除了掌声之外,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声调。
  这並不奇怪,因为这是香港。
  別说是林绿,就算是张国荣也好不到哪里去,出道的时候可没被少骂。
  只不过人家如今已经成名,號召力和影响力都太大,已经不能隨隨便便开口骂,但林绿不行,她还是个新人呢。
  於是,那些瞧不上大陆,瞧不上张国荣的人自发聚在一起,成群结队出现在这一场演唱会里。
  我们不敢骂张国荣,骂几声林绿应该问题不大吧?
  同样是前台的观眾席上,另一个穿著豹纹短裙的女歌手撇撇嘴:
  “咪就系靠关係咯。依家大陆有钱佬多,捧红个把歌手有咩出奇?不过红馆唔系乡下大舞台,睇佢点收场咯。”
  (不就是靠关係咯,现在大陆有钱人多,捧红一两个歌手有什么稀奇?不过红馆不是乡下大舞台,看她怎么收场咯。)
  他们的声音不大,但林绿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,尤其是“大陆妹”和那种腔调。
  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,整个人也紧张不已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  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监视器,不去听那些刺耳的低语。
  张国荣显然也听到了,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但瞬间恢復如常,甚至更温和地看向林绿,用眼神传递著鼓励。
  就是这一刻,林绿的心臟像是被那些哨声狠狠揪了一下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  她感觉台下无数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,那些吹哨子的区域,似乎能看到几张带著明显挑衅表情的脸。
  巨大的压力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,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张国荣,他沉稳的气场像定海神针。
  “凭什么!凭什么可以这么说我,我不认输!”
  川渝姑娘的韧劲一下子出来了,林绿不去看不去想,甚至不回应那些眼神。
  音乐前奏响起,是张国荣特意为她挑选的一首经典粤语歌《千千闕歌》。
  这是眾人熟知的名曲,填词林振强,作曲马饲野康二。
  对,这也是香港歌手从日本“借鑑”过来的,要不怎么会有一个千岛美雪养活半个香港歌坛的传奇美谈呢?
  香港不少流行歌都这样,找国外(主要是日本)抄一抄,隨便整几句就可以出道了,反正粉丝们脑残,內地的傻老帽什么都不懂。
  努力?
  努力干嘛?
  为什么要努力填词谱曲练乐器,躺著赚钱不好么?
  糊弄糊弄得了~~~
  为什么大多数香港情歌流於肤浅,这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。
  回到演唱会现场,音乐声响起,喧闹声总算停了下来。
  前奏舒缓而深情,林绿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前方的黑暗和头顶那束追光。
  她將话筒凑近嘴边,开口唱出第一句:
  “徐徐回望,曾属於彼此的晚上…”
  她的声音清澈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穿透力却很强,清晰地盖过了那些零星的哨声。
  她的粤语发音不算完美,但情感真挚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d0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d1“></i>,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
  但偏偏就是这一句,台下的反应出现了分化。
  大部分歌迷沉浸在张国荣演唱会的氛围中,对这位陌生的內地女歌手保持著基本的礼貌和好奇,认真听著,时不时传来掌声。
  林绿连续出场,更多的香港歌迷也开始了解这位大陆女孩,也有人开始喜欢她。
  但那些吹哨子的区域,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哨声更响、更密集了,甚至还夹杂著几声模糊不清的粤语喝倒彩:
  “返大陆啦!”(回大陆去!)“
  “唔识唱就唔好嚟献丑!”(不会唱就別来献丑!)
  后台,小美急得直跺脚,眼睛死死盯著舞台。
  那几个之前议论的香港歌手,有的抱著手臂看戏,有的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冷笑。
  此刻的舞台上,林绿仿佛屏蔽了那些噪音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旋律和自己的声音。
  她努力回忆著练习时每一个发音的细节,將所有的委屈、倔强和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,都倾注在歌声里。
  她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,甚至在高潮部分爆发出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  “来日纵使千千闕歌,飘於远方我路上…”
  她唱著,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浩瀚的萤光海洋,也扫过那些吹哨的区域。
  她唱著,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浩瀚的萤光海洋,也扫过那些吹哨的区域。
  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和投入。
  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滑落,浸湿了亮片裙的领口。
  “来日纵使千千闋歌
  飘於远方我路上
  来日纵使千千晚星
  亮过今晚月亮
  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
  洗不清今晚我所想
  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”
  一曲终了。
  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。
  现场陷入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寂静,然后,掌声如同延迟的潮水般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  虽然不如给张国荣的那么狂热,但足够真诚和响亮。
  在红馆,大部分观眾被她的坚持和歌声里的情感打动了。
  张国荣率先鼓掌,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,他上前一步,轻轻拥抱了一下林绿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做得很好,非常好!”
  林绿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鬆,眼眶瞬间就红了,但她强忍著,对著台下深深鞠躬。
  然而,就在她鞠躬起身的瞬间,前排那几个区域似乎不太领情,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!
  这一次,显得格外突兀和充满恶意,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刚刚燃起的掌声上。
  林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。
  但她没有失態,只是再次对著那个方向微微欠身,然后转身,在张国荣温和的注视下,挺直背脊,一步一步,踩著依旧晃眼的高跟鞋,稳稳地走下了舞台。
  追光灯一直护送她消失在侧翼的黑暗中。
  走下舞台,身后震耳欲聋的声浪也小了不少,林绿回到休息区,整个人懵懵的。
  “绿姐別哭,香港就是这样的,他们以前连总督都骂的。”
  林绿没说话,只是笑著点点头,这一刻巨大的委屈像潮水一般袭来,彻底將她淹没。
  不过她哭得很小心,没什么声音,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
  舞台上张国荣继续演出,但一切已经与林绿无关了,她已经完成了这次任务。
  总的来说,作为第一个登上红馆舞台的大陆歌手,林绿无疑是成功的,虽然这个过程中有不少哨声和质疑声,但是绝大部分歌迷都为林绿送上掌声。
  有了这一次跟张国荣合作的经歷后,林绿的出道之路也算是彻底铺平,接下来她只需要按照陈渊的规划一步步向前走,她的职业生涯必定璀璨。
  除了歌迷们的认可外,香港这边的媒体和资深音乐人整体上还是认可居多,只是偶尔会有人站出来质疑民谣太简单。
  这种心理很容易理解,既然是评论,那肯定要“评而论之”,好歹找点瑕疵才是。
  不过总的来说林绿还是很高兴,因为终於可以回去了。
  眼下已经到了春节,整个香港也是一片红火,张国荣有意留她过年,但林绿却想早点回去。
  一来去京都看看陈渊,二来回老家看望家人。
  ...............
  第二天,香港启德机场。
  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,瀰漫著消毒水、咖啡和世界各地旅客的气息。
  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滚动著航班信息,不少人在前驻足,看了又看,找了又找。
  林绿戴著墨镜,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羽绒服,背著一个双肩包,和阿美一起坐在离登机口不远的椅子上。
  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,即使墨镜也遮不住那份憔悴。
  小美在一旁愤愤不平地翻看著几份香港报纸的娱乐版:
  “绿姐你看,这些狗仔!净瞎写!什么『大陆妹强撑场面』、『粤语生硬遭喝倒彩』,还有说你是靠金主砸钱硬塞进去的!太气人了!”
  林绿没看报纸,只是默默地看著落地窗外繁忙的停机坪。
  巨大的747飞机起起落落,很是热闹。
  香港,这座繁华喧囂的都市,给了她一次万眾瞩目的机会,也结结实实给了她一记闷棍。
  歌迷的狂热与排斥,媒体的刻薄与捧杀,同行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和排斥感……
  这些复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,让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领教到这个圈子的现实和残酷。
  “妹妹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  只见张国荣穿著一件米色风衣,围著灰色围巾,同样戴著墨镜,在一位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,
  看到林绿后,他脸上带著淡淡的、温和的笑意。
  林绿连忙站起来,有些侷促:“leslie哥哥,您怎么来了?”
  “抱歉…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  林绿鼻子一酸,差点又掉下泪来,她赶紧低下头:“没有…是我自己…不够好。”
  张国荣摇摇头:“傻女。你已经做得非常好,比我想像中还要好。唱得好不好,骗不了人的。那些哨子,”
  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,
  “我当年第一次在红馆开唱,台下也有人吹哨子,扔萤光棒,叫我滚的还更多,场面比你昨晚难看得多。”
  林绿惊讶地抬起头,墨镜后的眼睛睁大了。
  她完全无法想像,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天王巨星,也会有那样的经歷。
  “真的?”她声音有些沙哑。
  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张国荣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看透世事的豁达,“这个圈子就是这样,有人捧你,就有人踩你。香港的媒体和观眾,嘴巴尤其厉害,挑剔得很。你一个新人,又是从內地来,他们自然会戴著有色眼镜看。吹哨子,只是最低级的一种排斥方式罢了。”
  “昨晚你下台时,没有失態,没有回嘴,还能鞠躬,这份定力,比我当年强多了。”
  林绿听著,心里堵著的那块东西似乎鬆动了一些。
  “记住这种感觉,”
  张国荣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
  “记住那些哨声,记住那些难听的话。它们不是要打垮你,是要让你更清楚自己在哪里,要你更努力地往上爬。
  当你站得足够高,唱得足够好,好到让他们闭嘴,好到让他们不得不鼓掌的时候,今天这一切,就都成了你的勋章。”
  他拍了拍林绿的肩膀,动作很轻,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:“別被这些声音嚇跑。你的声音,值得被更多人听到。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。”
  广播响起,催促林绿那班飞往bj的旅客开始登机。
  张国荣站起身,重新戴上墨镜,伸出手:“保重。”
  林绿也赶紧站起来,“谢谢leslie哥哥,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,也谢谢您…跟我说这些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哽咽,但眼神里重新有了一些光。
  “加油。”张国荣最后说了一句,然后对她和小刘点点头,在助理的陪同下,转身匯入了机场的人流,很快消失在视线中。
  林绿站在原地,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  阿美见状也打了招呼,隨即追著自己真正的老板而去。
  林绿这才回过神,深吸了一口机场混合著各种味道的空气。
  她摘下墨镜,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,虽然红肿未消,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  那些委屈和迷茫似乎被泪水冲走了一些,留下的是更清晰的东西——一种混合著不甘、倔强和张国荣给予她的那点微光的复杂情绪。
  “走了!”
  她拍拍手,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  飞机轰鸣著衝上云霄,穿过厚厚的云层。
  林绿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著舷窗外渐渐变小的香港岛,密密麻麻的楼宇像积木一样排列著。
  那些刺耳的哨声、报纸上刻薄的標题都一点点远去,微风一吹,什么都没剩下。
  她拿出隨身听,戴上耳机,里面放的不是自己的歌,而是张国荣的一首老歌——《沉默是金》。
  “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
  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
  诬告与指责积压著满肚气不愤
  对谣言反应甚为著紧”
  当飞机进入平流层,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脸上,带来一丝暖意。
  两个小时后飞机到站,首都国际机场就在眼前,林绿睁开眼,看著窗外无边无际的、洁白的云海,像一片巨大的雪原。
  “终於是回来了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