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外的皇家第一试验场,今天被人山人海彻底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场地正中央,趴著那个足有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。
被粗布和黑橡胶包裹的巨型气囊,在阳光下散发著刺鼻的焦油味。
下方用粗壮钢缆悬掛的木製吊舱里,一台特製的轻量化蒸汽机正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外围拉起了一圈刺眼的红绳警戒线。
警戒线外,那群交了一千贯天价门票的西方使臣们,正跪在地上疯狂划著名十字。
“伟大的主啊!那是魔鬼的造物吗!”
“不!那是东方帝国的战爭巨兽!他们要把天空都撕裂了!”
听著那些使臣夹杂著惊恐和敬畏的鬼哭狼嚎,李恪舒服地躺在太师椅上。
他手里慢悠悠地摇晃著象牙摺扇,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冷笑。
“大哥你看,这就叫情绪价值。”
李恪用扇骨敲了敲旁边堆成小山的金幣箱子。
“只要场面搞得足够宏大,这帮土包子的钱简直比抢还好赚。”
李承乾穿著一身崭新的五爪金龙袍,此刻却毫无帝王威仪。
他正趴在金幣箱子上,两眼放光地数著帐本。
“老三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光是今天收的门票钱,就已经把老四造气球的研发经费给赚回来了!”
李承乾激动得直搓手。
“不仅回本,连朕接下来半年的打铁伙食费都有著落了!”
李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大哥,格局打开。这门票才哪到哪?”
“等会儿飞艇上了天,那才是真正收割財富的时候。”
就在兄弟俩商业互吹的时候,李泰顶著个黑黢黢的爆炸头跑了过来。
“三哥!皇兄!煤气已经充填完毕!蒸汽机锅炉压力达到临界值!”
李泰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咱们大唐第一代『齐柏林级』天空游轮,隨时可以升空!”
“好!”李恪猛地合上摺扇站起身,“把咱们尊贵的试飞员请出来!”
几个膀大腰圆的城管大队队员,像拎小鸡一样把罗马教皇和拜占庭公主拎了过来。
教皇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袍早就沾满了灰尘。
他头上的三重冠也歪到了一边,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。
拜占庭公主更是嚇得花容失色,死死抓著教皇的袖子连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“抗议!我抗议你们这种野蛮的行径!”
教皇操著蹩脚的大唐官话拼命挣扎。
“我是神的代言人!你们不能把我绑在那个会冒烟的怪物上面!”
李恪笑眯眯地走上前,极为绅士地帮教皇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。
“教皇阁下误会了。我们这不是绑架,这是在帮您建立与神沟通的快速通道。”
李恪指著高耸入云的气囊,语气充满诱惑。
“您想想,等您飞到了几千丈的高空,是不是离您的神更近了?”
“这可是大唐独家赞助的升天体验大礼包啊。”
教皇绝望地看了一眼那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吊舱,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不去!神在心里,不用飞那么高!”
“那可由不得您了。底下的观眾可都买票了。”
李恪后退一步,大手一挥。
房遗爱狞笑著走上前,一把將教皇和公主塞进了木製吊舱。
他顺手用牛皮皮带將他们死死固定在座椅上,绑得像个粽子。
李泰拿著一个铁皮喇叭凑到吊舱边,大声进行最后的起飞前培训。
“老头你听好!左边那个红色的把手是控制蒸汽推力的!往下压就能飞!”
“右边那个蓝色的阀门是排气的!想下来就拧开它!”
“最中间那个黄色的拉杆千万別碰!那是分离煤气囊的!”
“拉了你们就直接摔成肉泥了懂吗!”
教皇被巨大的蒸汽轰鸣声震得耳朵发麻,根本听不清李泰在吼什么,只能惊恐地连连点头。
看到一切准备就绪,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观礼台的最前方,举起右手。
“大唐永徽元年!皇家齐柏林飞艇,点火!升空!”
伴隨著皇帝的一声令下,李泰猛地拉下地面的锚固拉杆。
“轰——!”
吊舱里的蒸汽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粗大的排气管喷射出灼热的白雾,瞬间將整个吊舱笼罩在云雾之中。
紧接著,令人窒息的奇蹟发生了。
那个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,在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,竟然真的挣脱了地心引力,缓缓离开了地面!
气流捲起漫天黄土,吹得警戒线外的西方使臣们东倒西歪。
但没有一个人逃跑。
所有人全都死死瞪大眼睛仰望天空,仿佛灵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击。
“天哪!飞起来了!那个钢铁怪物真的飞起来了!”
“人类……人类竟然征服了天空!”
“那是大唐的魔法!那是不可战胜的神跡啊!”
几个上了年纪的罗马使臣直接双膝跪地,朝著飞艇升空的方向疯狂磕头。
连额头磕破了都浑然不觉。
他们原本以为大唐的火枪和大炮已经是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可现在,大唐人竟然造出了能飞上云霄的神明巨兽!
这种全方位的降维打击,瞬间摧毁了他们內心最后的一丝骄傲。
飞艇越升越高,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,悬浮在长安城的上空。
吊舱里传来教皇悽厉的惨叫声。
那叫声在半空中隨风飘荡,悽惨无比,听起来还真有点像在呼唤上帝。
李恪站在观礼台上,仰著头看著这跨时代的一幕,满意地唰一下展开摺扇。
“老房!时机到了!”李恪大喊一声。
早就准备好的房玄龄立刻带著一群户部官员,推著十几辆独轮车衝进了使臣堆里。
车上装满了最新研製的单筒望远镜。
“大唐皇家特供望远镜!千里之外纤毫毕现!”
房玄龄扯著嗓子大声推销,完全没了当朝宰相的体面。
“想清楚看教皇升天姿態的赶紧买!五十贯一个!谢绝还价!”
“先到先得!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!”
那些被震撼得大脑一片空白的使臣们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钱。
“给我一个!快给我一个!”
“我出一百贯!我要亲眼看看教皇陛下有没有见到神!”
现场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抢购潮。
金幣像下雨一样落入户部的钱箱里,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。
李承乾看著这一幕,激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他一把抱住李恪的肩膀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老三!咱们发財了!大唐的国库有救了!”
“这哪是上天啊,这分明就是在天上印钞票啊!”
李恪嫌弃地扒开李承乾的手,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。
“淡定点大哥。这才第一波割韭菜而已。”
他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慢悠悠打转的飞艇。
“等教皇飞了一圈下来,咱们就立刻推出『教皇同款升天体验套餐』。”
“只要一万贯,就能上天兜风一炷香。”
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老九李治突然挠了挠头,弱弱地插了一句。
“可是三哥,教皇在天上好像遇到麻烦了。”
李恪一愣,赶紧举起望远镜看过去。
只见高空中的飞艇突然开始剧烈摇晃,吊舱尾部喷出的不再是白雾,而是滚滚黑烟。
李泰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“完了!教皇那个老糊涂肯定是把锅炉安全阀当成剎车给拉了!”
“锅炉水快烧乾了!蒸汽机马上就要爆缸了!”
此言一出,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猛地转头看向李恪。
“老三!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!这要是真炸了,那些使臣能把咱们太极殿给掀了!”
李恪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,但脸上依然稳如老狗。
他啪地一声合上摺扇,强装镇定。
“慌什么?大不了就说是教皇的虔诚感动了上苍,提前被神接走了。”
“这叫宗教神跡!咱们连追悼会的门票都能再卖一波!”
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天上的飞艇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“砰!”
一大团黑烟从吊舱里炸开。
紧接著,失去动力的巨大气囊开始不受控制地隨风飘荡。
它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笔直地朝著长安城的方向坠落。
罗马使臣们发出了绝望的哀嚎,甚至有人当场晕了过去。
李承乾死死抓著龙袍,手心里全都是汗。
“它……它往哪飞了?”
房遗爱举著望远镜,声音颤抖得变了调。
“回陛下……看方向,好像是直接奔著皇宫去了!”
“更准確地说,是奔著大掌柜正在查帐的东宫去了!”
听到“大掌柜”和“东宫”这两个词,李恪和李承乾同时打了个激灵。
那可是武媚娘的地盘!
要是这颗巨型炸弹把东宫砸平了,武媚娘绝对能提著刀把他们三兄弟全劈了!
“还愣著干什么!”
李恪一脚踹翻了太师椅,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“老四!赶紧去叫消防队!老房!带城管大队去下面拉网!”
“今天就算是用脸去接,也绝对不能让那个破气球砸在东宫的琉璃瓦上!”
李承乾更是连皇帝的形象都不要了,撩起龙袍的下摆就开始狂奔。
他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咆哮。
“武掌柜还在东宫金库里盘帐呢!这要是砸坏了帐本,她能让朕在这个月喝西北风!”
李治在后面抱著两箱金幣,气喘吁吁地追赶。
“三哥!大哥!等等我!要是真砸死人了,这望远镜的钱咱还要不要退啊!”
“退个屁!”李恪头也不回地怒骂,“告诉他们,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降神罚大礼包!概不退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