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宇点点头：“海外回来的，最近刚刚进入国內市场。总部在新加坡，业务遍及东南亚，主打商业地產和高端综合体。资金实力非常雄厚，据说背后有东南亚几个大家族的支持。”
苏砚没说话，继续看文件。
陈明宇在旁边解释：“他们看上的，正好也是我们想要的那块地。就是浦东三林那边，规划中的滨江国际社区核心地块。
我们本来打算拿下来做『萤火计划』的线下基地，地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，就差最后的竞標流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但现在，蓝光突然杀出来。他们出的价格，比我们高百分之三十。”
苏砚抬起眼。
“百分之三十？”
陈明宇点点头，表情凝重：“而且，他们不是做公益的。
他们想在那块地上建一个高端商业综合体。
奢侈品商场、五星级酒店、顶奢公寓。投资回报率预期非常高。”
他嘆了口气：“最关键的是，区里现在对这块地的定位，也开始摇摆了。
原本他们支持我们的公益项目，是因为能给区域带来社会效益和正面形象。
但现在蓝光一出手，直接给出一份详细的高端商业规划，承诺的税收和就业岗位，比我们高出不止一个量级。”
苏砚沉默了两秒。
“区里的態度呢？”
陈明宇摇摇头：“还在犹豫。但据我了解，倾向於蓝光的可能性更大。毕竟……公益项目不赚钱，商业项目能带来真金白银的税收。从政府角度，很难拒绝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陈明宇看著苏砚，欲言又止。
“苏总，我们要不要……再提价？”
苏砚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
那片他看中的地块，就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。
他想起“萤火计划”的宣传片里，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。
他想起天云那天晚上说的一句话：
“苏砚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？像一个真的在改变世界的人。”
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“不用提价。”
陈明宇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”
苏砚看著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你去约一下蓝光资本的人。我要见他们。”
陈明宇愣住了：“苏总，您要……跟他们谈？”
苏砚点点头。
“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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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明宇离开后，苏砚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上午十一点。
天云这个时候，应该正在带两个小傢伙下楼吧。
他点开微信，给她发了条消息：
“在忙吗？”
几秒后，天云回復了：
“刚把两个小祖宗收拾好，准备下楼晒太阳～怎么了？”
苏砚想了想，又发了一条：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你了。”
天云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，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两个小傢伙並排躺在婴儿车里，慕云挥著小手，念安啃著小拳头，阳光洒在他们脸上，画面温馨得不像话。
配文：“你的两个小情人已经准备好了，等你回来宠幸。”
苏砚看著这张照片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他回覆：
“等我回来。”
天云：
“好。早点回来。”
苏砚放下手机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远处，那片他想要的地，还在那里。
等著他去爭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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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魔都高端会所·下午两点】
蓝光资本的人，比苏砚想像中要年轻。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西装笔挺，戴著金丝边眼镜，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。
他叫林琛，是蓝光资本大中华区的ceo，据说背景很深，履歷漂亮得无可挑剔。
二人互相看到的一瞬间，都是微微一愣，但都很快的將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苏总，久仰。”林琛伸出手，態度客气而疏离。
苏砚握住他的手：“林总，幸会。”
两人在会客区落座。茶水很快端上来，是顶级的大红袍。
林琛开门见山：“苏总约我，是为了三林那块地吧？”
苏砚点点头。
林琛笑了：“那我猜，苏总不是来跟我抢价的。”
苏砚看著他：“为什么这么猜？”
林琛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：
“因为以苏总您的风格，如果想抢，就不会约我见面。直接加价就行了。龙牙和逗鱼都在您手里，资金实力，不比我们蓝光差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向苏砚：
“所以，您一定有別的想法。”
苏砚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林总很敏锐。”
林琛也笑了：“做生意嘛，敏锐是第一位的。”
苏砚点点头，不再绕弯子：
“好，那我直说。那块地，我要一半。”
林琛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一半？”
苏砚看著他，目光平静：
“你建你的商业综合体。我留一块地，做我的公益基地。”
林琛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容里带著一点玩味：
“苏总，您这个提议……有点意思。但我为什么要同意？我完全可以拿下整块地，做我的顶级商业项目。公益基地，对我来说，没有半点商业价值。”
苏砚看著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：
“因为公益基地，能给你的项目，带来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。”
林琛微微扬眉。
苏砚继续说：
“你要建的是顶级商业综合体。奢侈品商场、五星级酒店、顶奢公寓。目標客户是谁？高净值人群，对吧？”
林琛点点头。
“高净值人群在乎什么？除了物质享受，他们还在乎什么？”
苏砚顿了顿：
“他们还在乎形象。在乎社会认同。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们。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：
“如果你的商业综合体旁边，有一个全国知名的公益基地。如果你在宣传的时候，可以告诉大家：你们每消费一笔，都会有一部分钱流向这个公益项目。如果你能让那些买奢侈品的人觉得，自己消费的同时也在做好事——”
他停住，看著林琛。
林琛的表情变了。
苏砚继续说：
“这不是双输。这是双贏。”
林琛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刚才真诚很多。
“苏总，”他说，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您不是来跟我抢地的。您是来给我送钱的。”
苏砚嘴角微微扬起。
林琛站起身，伸出手：
“成交。”
苏砚握住他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苏砚走出会所包厢，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林琛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缓缓合上的门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皱了皱眉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明明是想拒绝的。
来之前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无论苏砚说什么，他都打算礼貌地听完，然后礼貌地拒绝。
蓝光不缺钱，那块地他们志在必得，完全没有必要跟任何人分享。
可当苏砚开口的时候，他听著听著，那些准备好的拒绝的话，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不是被说服。
是本能地，就想同意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他心里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林琛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。
大概是这个人气场太强了吧。
他在商场上见过不少人，但像苏砚这样，几句话就能让人不自觉跟著他走的人，確实少见。
他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林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是他妈妈。
他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那头就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女声：
“小琛，你在哪儿呢？”
林琛愣了一下：“妈？我在魔都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魔都？巧了，我也在魔都。”
林琛瞪大眼睛：“您来魔都了？什么时候来的？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？”
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明显了：“提前跟你说？说了你肯定又要说妈您別来，我忙，我才不上当呢。我这不是想你了吗，正好有几个老朋友在魔都，就顺便过来看看你。”
林琛无奈地笑了：“妈，您真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你在哪儿呢？我过去找你。你爸让我带点东西给你，正好当面交给你。”
林琛报了会所的地址，掛了电话。
他转身拿起外套，准备下楼去接人。
走到电梯口，他按了下行键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站著一个人。
林琛愣了一下。
是苏砚。
苏砚也看到了他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然后他走出电梯，与林琛擦肩而过。
林琛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走向大堂的方向，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就是觉得这个人，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林琛摇了摇头，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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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砚走出会所大堂，正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
衣著华丽但不张扬，气质温婉而矜贵，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、被岁月善待的人。
她站在电梯里，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小包，正准备走出来。
苏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好看。
是因为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就是觉得，这张脸，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但他確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。
他没有多想，侧身让开，礼貌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