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只剩半袋粗粮和两颗品相极差的低阶灵石。
沈渊翻遍了储物戒的每一个角落，最终在夹层缝隙里抠出一小块乾巴巴的星兽肉脯。
闻了闻——没餿。
“將就吃。“
他把肉脯撕成三份。
最大的一份递给龙母，中等的给慕容嫣，最小的那条留给自己。
金蝉趴在肩上拿脑袋蹭他的脖子，被他弹了一下。
“你昨天吃了一整株虚空蝎尾草，五百万积分。別跟我哭穷。“
金蝉委屈地缩回了翅膀底下。
龙母接过肉脯，咬了一口。
咀嚼。
皱眉。
“什么东西？“
“六境黑角牛的干肉。域院食堂的打包剩菜。“
龙母把肉脯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，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咬第二口。
整条吃完，擦了擦手。
“下一顿要有热的。“
就这一句。
不嫌弃，不客气，理所当然。
沈渊蹲在灶台前生火。
原始进化峰的厨房连个像样的灶都没有，是大师兄用三块星兽肩胛骨垒起来的土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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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是太阳真火的最低功率版——沈渊把龙气压缩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簇，塞进灶膛里。
粗粮粥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，大门被敲响了。
花弄影从来不敲门。
大师兄从来不走门。
慕容嫣的银瞳闪了两下：“门外一个人。女性。情绪……很复杂。有犹豫，有紧张，还有一点点——“
“一点点什么？“
慕容嫣歪头想了想，给出了一个不太精確的词：“期待。“
沈渊擦了擦手上的灰，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口站著一只信鸽。
纯白色，通体散发著极淡的寒气，羽毛上掛著细碎的冰晶。
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信鸽——这东西至少三境，翎羽间暗藏著冰系灵阵的波动。
信鸽脚上绑著一封信。
信封是冰蓝色的，封口处用一片雪花型的冰印压住。
沈渊认得这个印——秦家的家徽。
他拆开信封。
信纸很薄，字跡工整到刻板，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尺子量过的。
但行文间距忽宽忽窄，能看出写信的人心里不太平静。
“沈渊，见字如面。我已抵达第七武道域院。隨进入战法系修炼。在蓝星时欠你三巴掌的帐，我没忘。另，域外战场半月后开启。战法系与战神殿、原始进化峰均有名额分配。
若你也在，我不介意在那里还你一次。”
信的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小到沈渊把纸凑到鼻尖才看清：
“你的火，比以前强了多少？“
沈渊盯著最后这行字看了三秒。
他把信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“谁的信？“花弄影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。
“秦雪。说她到域院了。“
“哦，那丫头。“花弄影打了个呵欠，
“战法系那帮老古董抢了半天才把她要过去。sss级冰凰法相，放哪个系都是祖宗级別的苗子。“
“她说域外战场的事。“
“嗯。“花弄影的语气没什么波澜，“你的名额已经定了。原始进化峰就你一个人，不存在竞爭。“
沈渊收好信鸽带来的信封，回厨房盛粥。
“星芭拉。“
“在呢主人！“
“秦雪现在什么修为？“
“根据域院公开的入学评估数据，秦雪入学时登记修为为五境巔峰。但她在蓝星接受了玉玲瓏一个月的指导，加上冰凰法相的自我进化——保守估计，目前至少六境中期。“
六境中期。
上次天骄战的时候她还是五境。
沈渊搅了搅碗里的粥。
“她在信里问我火变强了多少。“
“您要回信吗？“
“不回。“沈渊喝了一口粥，“让她猜。“
他把另一碗端到三楼门口放下。
门缝底下飘出龙母身上那种古老的气息，不浓，但辨识度极高。
门没开，碗被一股龙气託了进去。
沈渊下楼，把第三碗递给蹲在角落的慕容嫣。
“吃。今天下午继续泡缸，把力气养足了。“
慕容嫣双手捧碗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银色的瞳孔在热气后面忽明忽暗。
“主人，那封信上的女人……是喜欢你吗？“
“你不是能读情绪？“
“她不在这里，我读不到。“慕容嫣认真地说，
“但那只信鸽的情绪我读到了。“
“……信鸽有什么情绪？“
“寂寞。“慕容嫣喝了口粥，“它飞了很远很远。“
沈渊没搭腔。
他回到厨房洗碗。
一边洗一边盘算手头的资源——三十万积分，够域外战场的基本补给，但不够金蝉的口粮。
这只虫子的胃口越来越大，按目前的消耗速度，三天后就得饿肚子。
门又响了。
这次没人敲。
是一张金色的纸条从门缝底下滑进来。
沈渊弯腰捡起来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笔跡粗獷张扬，跟秦雪那种规规矩矩的楷书截然相反：
“小子別躲在山里当缩头乌龟。战神殿排位赛你废了叶辰的事我听说了。等老娘从域外回来，请你吃顿好的。
p.s.这把枪比以前那杆好使，改天给你试试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纸条边角烧焦了一圈，散发著极淡的硝烟味。
赵红衣。
沈渊把两封信都收进储物戒，蹲在门槛上啃最后一块肉脯。
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给他送信，巧合？
还是域院里从来就没有秘密？
他嚼著硬邦邦的肉脯，看著原始进化峰满地的腐烂落叶和远处冒烟的堆肥场。
穷。真他娘的穷。
但骨头在变硬。主脉在拓宽。血在一点一点变浓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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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弄影在午后把沈渊叫到了二楼。
她把那张从影宗杀手身上截获的矿脉路线图摊在桌上，旁边放著一壶新开的红酒。
“域外战场的入口在第六废弃星域的边界。“
花弄影用手指点著路线图上一个红色標记，“从这里进去之后，联盟的法律失效，域院的规矩也管不到。杀人不犯法，抄家不违规。“
“听著跟我老家的城中村差不多。“
花弄影没理他的贫嘴。
“战神殿这次会派贺邙带队。他手下有一支影卫，全是八境以上的死士，执行过星际暗杀任务。你在排位赛上废了叶辰、打伤王殿主、又让罗通丟了脸——贺邙今天来敲门是表面文章，真正的杀招在域外。“
沈渊啃著花弄影桌上的坚果，啃得嘎嘣响。
“他有多少人？“
“五到八人。全是精挑细选的老杀手。“
“我有金蝉、慕容嫣、七条新主脉加太阳真火。“
沈渊掰著手指头算，“打不过跑，跑不了钻地——“
“你还有你娘。“花弄影端起酒杯。
沈渊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她能去？“
“她既然从棺材里出来了，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待著。“
花弄影喝了口酒，“你注意到没有？她从甦醒到现在，一次都没问过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。“
沈渊回想了一下。
確实。
龙母从墓室里出来，骑著蜃龙冲天而起，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和死寂的荒原，只说了一句“变了很多“。
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一切。
或者——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