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一边说，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著柳清寒的反应。
柳清寒依旧低著头吃饭，动作优雅，表情平静。
林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又继续说，这次尺度更大，用词更露骨。
“还有那次在车里，你让我坐你身上～外面还有人在看呢～你都不怕的～”
柳清寒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红酒，然后放下酒杯，继续夹菜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林暖彻底愣住了。
她看著对面那个清冷的女人，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挫败感。
这……这都不生气？
林暖咬了咬牙，还想继续说点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该说的都说了，不该说的也说了。
柳清寒就是没反应。
她將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又气又憋屈。
而柳清寒，此刻正低著头，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，细细咀嚼著。
她的嘴角，藏著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。
蠢女人林暖。
还在那里说那些话刺激自己。
以为自己会生气？会失控？
她不知道，她每说一句话，自己就在心里笑一声。
因为那些都是假的。
都是这个蠢女人编出来气自己的。
而自己知道的，才是真的。
主人看自己的眼神，对自己说的话，承诺的下次补偿。
那些才是真的。
至於林暖说的那些……
呵。
就当她在幻想好了。
柳清寒的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她甚至有点感谢林暖。
要不是她这么蠢，这么卖力地表演，自己怎么会知道，主人对那个蠢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呢？
想到这里，柳清寒的嘴角又弯了弯。
她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这次，那红酒在她嘴里，比刚才还要甜。
林暖坐在顾烬旁边，彻底没辙了。
她看著对面那张毫无波澜的漂亮脸蛋，心里又气又恼。
柳清寒到底怎么回事？！
以前的她，根本不是这样的啊！
她深吸了好一口气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开口问道：
“柳清寒，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？”
柳清寒闻言，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清冷疏离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淡淡地问。
林暖被她这语气噎了一下，脑子已经被自己的情绪带著走了。
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，你没听见吗？！”
柳清寒眨了眨眼，表情依旧平静。
“听见了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！”
柳清寒闻言，轻轻放下筷子，拿起餐巾纸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林暖。
“我该有什么反应？”
“你和顾烬之间的事，和我有什么关係？”
林暖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。
柳清寒和顾烬已经解约了。
顾烬现在和她有合同关係。
和柳清寒，確实没有半点关係。
她为什么要生气？
这个认知让林暖心里那股气，瞬间泄了大半。
她有些鬱闷地收回视线，靠在顾烬身上，小声嘟囔：
“真是的……以前占有欲那么强，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了……”
柳清寒听见这句话，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点。
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。
不在乎？
她怎么可能不在乎？
她太在乎了。
在乎得不得了。
在乎到愿意把自己最隱秘的一面展现在主人面前。
在乎到愿意做主人最乖的狗。
在乎到可以忍受林暖在这里胡说八道而不发作。
因为她在乎的，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。
她在乎的是主人真正的心。
而她知道，主人的心，至少有一部分，是属於她的。
这就够了。
想到这里，柳清寒的心情更好了。
她端起酒杯，对著林暖轻轻举了举，然后抿了一口。
那姿態从容优雅，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庆祝。
林暖看著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更憋屈了。
但她也没办法，只能靠在顾烬身上，鬱闷地吃著菜。
顾烬坐在两人中间，感受著这诡异的气氛，在心里默默鬆了口气。
还好柳清寒够聪明，没有当场发作。
不然今天这场面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
他看了眼柳清寒，又看了眼林暖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吃菜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慢慢流逝。
林暖靠在顾烬身上，时不时说几句曖昧的话，摸摸他这里，摸摸他那里。
柳清寒坐在对面，安静地吃著饭，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，偶尔看一眼顾烬，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她看顾烬的眼神，每次都是一闪而过，快得林暖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那眼神里，藏著的东西，却越来越多。
有依恋，有崇拜，有满足，还有一丝隱隱的……得意。
三个人就这样维持著这种诡异的平衡。
林暖靠在顾烬身上，目光再次落在对面的柳清寒身上。
她看著柳清寒那张清冷疏离的脸，看著她优雅地夹菜，偶尔抬眼扫一下这边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林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柳清寒费这么大心思，跟踪自己到这里，就为了蹭自己一顿饭？
她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噁心到自己？
她不会以为自己很生气吧？
林暖想到这里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她看著柳清寒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柳清寒该不会正在心里得意吧？
以为自己被气到了？
以为自己被她搞得心情很差？
以为自己输了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林暖就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窜了上来。
不是生气柳清寒在这里。
是生气柳清寒可能以为自己生气了。
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因为她而生气？
她算什么东西？
林暖咬了咬牙，然后再次盯著柳清寒，突然开口：
“柳清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