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，唐可欣停下脚步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林暖又黏在顾烬身上了，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，笑得很开心。
顾烬坐在那里，任由她黏著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。
唐可欣收回视线，低下头，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她坐下后，抱著书包，盯著面前的课本，又开始发呆。
……
一天的课程终於结束。
放学铃声响起，教室里的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，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林暖也慢悠悠地从顾烬身上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曲线毕露。
她凑到顾烬耳边，小声说：
“烬烬～今天玩得很开心哦～明天见～”
她说著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然后拎起包，踩著轻快的步伐朝著教室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还回过头，对顾烬拋了个媚眼，又看了眼角落里低著头收拾书包的唐可欣，转身消失在门口。
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顾烬也站起身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他把课本放进背包，拉上拉链，然后朝唐可欣的方向看去。
唐可欣正低著头，慢吞吞地把课本往那个毛茸茸的小熊书包里塞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顾烬看著她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这丫头今天到底怎么了？
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。
不说话，不嘰嘰喳喳，不黏人，整个人蔫蔫的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鵪鶉。
他想起今天一整天，她都没有像往常那在他和林暖互动时露出那种气鼓鼓的小表情，没有试图插话打断他们，就只是……安静地待著。
有点太反常了。
不会是感冒了吧？
顾烬这样想著，便迈开脚步，走到她面前。
唐可欣感觉到有人靠近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但依旧没有抬头。
下一秒，她就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额头上。
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额头，带著顾烬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唐可欣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往后一躲。
她躲得太急，忘了自己正坐在椅子上，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，往后仰去。
“啊！”
她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想去抓点什么。
但还没等她抓到什么，一只手就及时伸了过来，揽住她的腰，把她拉了回来。
顾烬扶著她，看著她那张因为惊嚇而微微发白的小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问，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疑惑和关切。
唐可欣被他扶稳后，心臟还在狂跳。
不是因为差点摔倒，而是因为他的触碰。
他的手还揽在她腰上，隔著衣服传来温热的温度。
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，猛地从他怀里弹开，退后两步，拉开距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抬起头，对顾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她那笑容明媚得有点过分，和她今天一整天的状態完全不符。
“没事呀！”
她声音清脆，带著笑意。
“我们走吧顾烬，我想回家了！”
她说著，一把拿起桌上的小熊书包，抱在怀里，然后转身，脚步轻快地朝著教室门口走去。
顾烬站在原地，看著她欢快的背影，眉头微微动了动，但还是迈开脚步，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，穿过小花园，朝著校门口走去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上，一前一后。
唐可欣走在前面，步伐轻快，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，或者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。
她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顾烬跟在她身后，看著她那副欢快的模样，心里的疑惑也渐渐消散了一些。
也许是这丫头自己调节好了？
他这样想著，也放鬆下来。
两人走到校门口，上了那辆迈巴赫。
顾烬启动引擎，车子缓缓驶入车流。
唐可欣坐在副驾驶上，抱著小熊书包，小脸扭向窗外，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顾烬开著车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问道：
“今天怎么回事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常，像是隨口一问。
唐可欣听见他的声音，身体微微一僵，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他，眨了眨那双大眼睛，脸上带著笑容问：
“什么怎么回事呀？”
顾烬瞥了她一眼，接著说：
“早上蔫蔫的，话都不说，现在又好了。”
唐可欣闻言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。
她低下头，盯著怀里的小熊书包，小声说：
“哦……那个呀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然后又抬起头，对著顾烬笑了笑，说：
“我昨天晚上看到个好伤感的故事，所以今天早上心情不太好。”
顾烬“哦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“这样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然后又问：
“什么故事？”
唐可欣听见他追问，心跳又快了一点点。
她没想到他会继续问下去。
她抿了抿唇，然后开始讲了起来，声音软软的，带著点讲故事时特有的那种语气。
“就是……我看的一本小说里的故事。”
她先给故事套了个壳，这样就算讲得再投入，也只是一个读者在复述剧情。
“小说里有个女孩子，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，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，那个亲戚对她也不算差，但就是……不怎么管她，她就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，小心翼翼的，生怕给人添麻烦。”
顾烬安静地听著，偶尔点一下头。
唐可欣继续说：
“后来她考上大学，离开了那个家，大学里她认识了一个男生，那个男生一开始对她特別凶，老是嫌她笨手笨脚的，叫她小傻子，还动不动就敲她脑袋。”
她说著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。
顾烬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“但是后来她发现，那个男生其实人很好，她迷路的时候是他找到她的，她饿肚子的时候是他给她买饭的，她被別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挡在前面的。”
“慢慢的，她就……有点喜欢上那个男生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声音小了一点。
“可是呢，那个收养她的亲戚家，有个姐姐，也对那个男生有好感，那个姐姐对她挺好的，虽然不是特別亲近，但至少让她有个地方住，有书读。”
“她就在想啊，那个姐姐对她有恩，她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和姐姐抢那个男生呢？”
“所以她就只能把自己的喜欢藏起来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假装自己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。”
她说完，低下头，盯著自己的手指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故事的结局是……那个女孩子最后也没说出口，就那样远远地看著那个男生，看著他慢慢走远，消失在人海里。”
她讲完后，车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