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好吗？
这样太好了！
海內存知己，天涯若比邻。
时空长河存知己，古今往来若比邻。
这样好吗？
这样不好！
元林有时候又会觉得，小翠没有彻底成为一个正常的大明妇人生活，过著自梳女一样的生活，就是因为心里存了念想，想著自己还会再换一个皮来。
只是，小翠好像並不愿意再接纳別的男性走进她的生活，这也是个最大的问题。
元林索性不去再想什么，享受当下吧！
酒过三巡，菜过三味。
小翠那恨不得贴上来的动作，犹犹豫豫、遮遮掩掩，又倒了一杯酒后，小翠手肘放在桌子上，双手捧著自己的脸，笑盈盈地看著元林。
那种喜欢和爱慕的神情，简直就像是倒满了酒杯的酒水，轻轻一碰，就会立刻溢出。
“恩公……恩公最近去哪里了嘛？”
“呼呼……”元林放下筷子，舒了口气，抿了一小口酒，看著眼前满眼都是温柔之色的小翠。
这种眼神，他只在杨义成身上见过。
“去了……”他笑著说：“你知道歷史上，有一个时期，叫做五代十国吗？”
小翠点头，立刻起身从一边上翻出一个本子：“恩公，你看，我这里还有关於这个时期的志怪小说呢！”
元林伸手接过，翻看了几眼，温柔地笑了笑：“差不多吧，我在这个时期，砍了入主开封作乱的契丹主耶律德光，然后辅佐刘知远做了皇帝……”
“你是不知道，我给老刘披上黄袍的时候，他扭来扭去，就跟有耗子钻他衣服里一样，扭来扭去的！”
元林一边说，一边学著老刘扭动的动作。
小翠被逗得咯咯直笑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小翠是真的相信元林说的。
“后来呀！老刘做了皇帝……就是叫做后汉那个朝代。”元林翻开话本，找了找，没找到……
小翠立刻从边上取来了另外一侧蓝皮封面的线装书，递给元林：“这是秦大郎的书，我接过来看的，你说凑巧不凑巧，我正好看到五代十国这段歷史。”
元林翻开后，看了看上边那些熟悉的名字，忽然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声：
“对世人而言，这些都只是史书上的名字，对於我而言，我是真和他们生死与共过了的啊！”
“恩公……”小翠轻轻道。
元林释然一笑：“没什么，以后还会经歷更多……我给你讲一讲，杜重威这个王八蛋后来让我带兵灭了……”
他用筷子给小翠画了几条线，茶杯放在原点，几条水线朝著不同的方向辐射过去。
“翠儿，你看，歷史上某个节点，比如说今天——洪武二十六年四月初一，如果我做了什么改变歷史的事情，那么歷史就会隨之改变，从而產生一个新的、不可预知的未来。”
“你能听懂吗？”
小翠兴奋地点头：“我能听懂，就像我和秦家嫂子，如果没有遇到恩公，我们只怕都活不到现在，更別说过得这么好了！”
元林心头一酸，笑著说：“別用自己举例子……”
“我这么说，其实原本的歷史上，没有左思齐，也没有很多个我，太子朱標去年就该病死了，今年爆发了非常可怕的蓝玉案，蓝玉被抓，牵涉到了上万人的脑袋落地。”
“啊？”小翠嚇得脸色发青。
元林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但是，我来了，歷史就发生了改变，太子甚至主持了灭倭的远征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翠咕嘟一声咽下口水，惊讶地看著元林：“恩公……对於你而言，我……乃至於大明，其实也是你所说的一个歷史节点么？”
元林想了想，看著小翠的眼睛：“你们是歷史节点，但是，你们都是活生生、有血有肉、有情有爱的人，我在大明没什么牵掛，但是每次来这里，最想看到的就是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语气，后退了一步，轻嘆一声：“翠儿，我其实更想看到你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。”
小翠温柔地说道：“恩公，你是读书人，肯定听说过庄子与惠子辩论的故事吧？”
元林愕然。
小翠把他的愕然尽收眼底，於是便更开心了。
“庄子和惠子一起在濠水桥上游玩，庄子说，鱼真快乐啊！惠子就反驳他，你又不是鱼，你怎么知道鱼很快乐呢？”
小翠忍不住抿著嘴唇笑了笑，这才接著道，“庄子就反驳，你不是我，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鱼快不快乐呢？”
“惠子不答应了，他又说，我不是你，所以不知道你，但是你本身就不是鱼啊，所以我確定你是不知道鱼的快乐的。”
“庄子就说，我就是知道鱼的快乐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小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，重新落在了元林身上：“恩公觉得，自己是庄子，还是惠子呢？”
“我啊？”
元林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个乐子。
“我谁也不是，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过什么生活的权利。”
小翠开心极了，给元林倒满了酒：“这不就是了么？別人眼中的幸福，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，可未必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，恩公，请满饮此杯！”
元林从小翠手中接过，仰头一饮而尽，他看著小翠，忽然有种打开心结的感觉。
“恩公，这次来了，什么时候走？”这才是小翠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说不上来，五天后我就要动身前往倭国去了。”
小翠柳眉皱了起来，看著元林，忽然有些感伤。
“怎么了？”元林给她倒了一杯酒，推到了面前。
“恩公，给我讲讲你在五代十国的事情吧？”小翠忽然意识到，在五代十国，或许也会有一个像自己这样的痴儿，默默地等著吧？
元林点头，把自己砍了耶律德光，支持刘知远做皇帝，然后怎么伐灭了杜重威，然后又怎么北伐，又砍了耶律阮的事情，甚至包括他做了皇帝，全部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。
这其中，自然也包括了义成的故事。
“五代十国时乱世，大统一的王朝下，人民的日子就算是苦一点，也不会有割据分裂那么苦。”
“义成……义成姐姐她相信你说的吗？”小翠满脸愕然地问道。
元林沉吟道：“她就算不相信我说的，也一定会好好的活著。”
小翠道：“恩公，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义成姐姐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元林笑道：“过一段时间吧，或许是几个月，或许是一年两年，或许……”
或许……元林自己也不知道。
系统刷新地图都是隨机的，鬼知道下一次会刷新到什么地方，不过就明朝这边来看，正常情况下，就几个月而已。
“那好吧——”
小翠端起酒杯来。
“恩公，这就当作是小翠给你践行了，还有……小翠有一个要求呢！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元林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