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指了指投影上的一行数据：“我建议在这三天里做两件事。第一，联繫铁幕堡指挥部，把这份情报上报，让他们提前做好疏散非必要人员的准备。第二——”
她看著王平安。
“你需要一个详细的拦截方案。包括战场选择、队友站位、以及——消耗品的储备清单。”
消耗品。
又是花钱的地方。
王平安站起来，走到投影前面。三吨六的体重让舱內地板轻微震了一下。
“行。你列清单，我买东西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条——预算上限一万亿。超了我真会破產。”
希尔面无表情地在终端上敲了几个字。
“已记录。预算上限一万亿。”
“另外，”艾琳娜忽然说，“你该给校长回个消息。告诉他使徒的目標是铁幕堡，不是前线。”
对。
这个情报比什么都重要。
王平安掏出通讯器，编辑了一条加密消息发到校长的私人频道。
內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它来铁幕堡。坐標已確认。我在这里等著。”
发送完毕，他把通讯器收起来。
摸到了那块黑色晶体。
冰凉的。硌手的。
他攥了一下，又鬆开了。
王平安拿著截获的情报去了铁幕堡指挥中心。
指挥中心在要塞核心区的第三十七层。巨大的球形厅堂里悬浮著西线六个防区的全息態势图，上百名军官分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后面，指令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穿著精灵族重甲的女军官迎了上来。
肩章上的徽记表明她是铁幕堡的值班副指挥。
“王平安先生？阿尔瑟將军让我接待您。有什么——”
王平安把希尔解码的数据晶片拍在了她面前的檯面上。
“混乱联盟的新使徒。星域级。72小时內会直接袭击铁幕堡。坐標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。”
女军官的脸在两秒內从正常肤色变成了发白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晶片上的数据摘要，然后抬头看著王平安。
“您確认这份情报的可靠性？”
“我的系统分析匹配度97.3%。校长的独立情报也交叉验证过了。你要是不信，可以直接向阿尔瑟將军核实。”
女军官没有再质疑。
她转身快步走向指挥中心的主控台，用法则加密频道呼叫了阿尔瑟。
六分钟后，阿尔瑟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指挥中心正中央。
他看完数据后沉默了十秒。
“目標是铁幕堡。”
“对。”王平安站在投影对面，“不是前线，不是防区，就是你们的后方总枢纽。它的目的不是突破防线，是掀翻你的桌子。”
阿尔瑟的投影垂下了目光。
他在思考。
铁幕堡驻扎了十二万后勤、医疗、通讯和维修人员，外加三万伤员。战舰停泊区有两百多艘各型號战舰。物资仓库里堆满了整条西线三个月的弹药补给。
如果一个星域级使徒在这里引爆——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疏散方案。”阿尔瑟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需要在72小时內將伤员和非必要人员转移到二线。你有什么要求？”
“两个。”
王平安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把铁幕堡周围一百公里內清空。我不需要观眾。第二，如果使徒进入铁幕堡区域，你的人不要上来帮忙。不是看不起你们——星系级巔峰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里，只会增加伤亡名单的长度。”
阿尔瑟的投影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“你一个人打？”
“我和我的队友。”
“你那三个队友，最强的也就是星系级巔峰。面对一个定製版的星域级使徒——”
“他们不负责打。他们负责善后和辅助。打的事情我来。”
阿尔瑟不说话了。
他见过王平安作战。在第一防区，这个穿著旧夹克的人类少年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抓了四个星系级巔峰。在第五防区，他八秒钟杀了铁焰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的对手是主宰为他量身定做的克星。
“你有多大把握？”
王平安想了想。
“六成。”
阿尔瑟的投影抖了一下。
六成。
在星域级的对决中，六成已经算很高了。但也意味著——有四成的概率，王平安会死在这里。
“如果你输了——”
“如果我输了，铁幕堡反正也保不住。你提前把人撤走才是正经事。”
阿尔瑟闭上了眼。
三秒后他睁开。
“疏散命令即刻下达。72小时內完成非必要人员转移。铁幕堡周围一百公里设为交战禁区。”
他的投影消散之前，又说了一句。
“人类的武学里有一句话叫什么来著——保重。”
投影灭了。
指挥中心的气氛变得压抑。周围的军官们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——一个星域级使徒即將袭击铁幕堡，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，打算一个人扛下来。
王平安转身离开指挥中心的时候，路过一个正在搬运数据终端的精灵族通讯兵。那个通讯兵看起来才入伍没多久，手上还有训练留下的茧子。
通讯兵犹豫了一下，向王平安鞠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。
“谢谢你。”
王平安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你可以不待在这里的。”通讯兵说，“铁幕堡的防御不是你的任务。”
不是他的任务。
这话没错。
他的sss+级斩首任务已经完成了。后续没有任何规定要求他驻守铁幕堡。他完全可以带著队友撤走，让疏散计划自行运转。
星域级使徒不来铁幕堡也会去前线，到时候他可以在更有利的环境下交手。
但他没走。
因为铁幕堡里有十几万人。
还有三万伤兵。
其中——有一个是他叔公。
王平安没有回答通讯兵的话。他只是走了过去。三吨六的步伐在合金走廊上留下了一串均匀的浅痕。
回到穿梭机的时候，希尔已经列好了消耗品清单。
清单上写满了各种药剂、符籙、消耗型武器的名字和价格。最后一行是总计金额。
三千七百亿。
王平安看著那个数字，沉默了十秒。
“砍到两千五百亿。”
希尔推了推眼镜：“哪些不要？”
“最贵的那个减半。替代品用低一档的。反正我有战甲，防御够了，回血药可以少买一种。”
希尔默默修改了清单。新的总计——两千四百六十亿。
王平安点了確认。
系统余额从二万九千五百一十五亿跳到了二万七千零五十五亿。
又掉了两千四百六十亿。心在滴血。
他打开购物车，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把那份三百二十亿的“绝对零域·替换体”也买了。
余额：二万六千七百三十五亿。
妈的。
战爭真烧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