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，知夏推著车，王春在旁边走著，两个人慢悠悠地在大院里溜达。
康康坐在车里，东张西望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喊著，精神头十足。安安靠在另一边，眯著眼，快睡著了。
“你们大院真大。”王春东张西望，“比我们学校还大。”
知夏笑了笑，正要说什么，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著军装，个子高高的，长相端正，看著三十岁左右。
他看见知夏，笑著打招呼。“弟妹，又推著孩子出来溜达啊？”
知夏点点头。
“嗯，秦哥今天休息啊？”
“之前加班了，今天早点回来。”那人看了一眼车里的两个孩子，笑了。“长得真快，上次见还没这么大呢。”
知夏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那人把目光转向王春，上下打量了一下。
“你同学？”
“嗯，我最好的朋友，王春。”知夏侧了侧身，“王春，这是秦麓，秦哥。”
王春点点头。
“你好。”
秦麓笑了笑，伸出手。
“你好，我叫秦麓。”
王春跟他握了一下，很快鬆开。
秦麓看著她，忽然说：“你看起来不大啊。”
王春愣了一下。
“我二十了。”
“哦，”秦麓点点头，“我二十八了，未婚。”
知夏觉得有点怪。他说这个干嘛？
王春也懵了。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秦麓又问：“你有对象吗？”
王春彻底愣住了。她看看知夏，知夏也看著她，两人都没想到秦麓会问这个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王春老实回答。
秦麓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王春更懵了。挺好？什么挺好？
知夏赶紧打圆场。
“秦哥，我们先走了，孩子该困了。”
秦麓点点头。
“行，回头聊。”
知夏推著车赶紧走，王春跟在后面，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。秦麓还站在原地，看著她们的方向。
王春小声问知夏：“他什么意思啊？”
知夏摇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王春想了想。
“他是不是有病？”
知夏忍不住笑了。
“別瞎说。”
王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秦麓已经转身走了。她收回目光，推著车，心里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二十八了，未婚”——跟她说这个干嘛？还问她有没有对象，还说“那挺好”。她越想越觉得怪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。
知夏看了她一眼。
“別想了，可能就是隨便问问。”
王春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康康在车里喊了一声“爸爸”，知夏低头看他，他咧嘴笑了，露出几颗小白牙。
知夏被他逗笑了，弯下腰亲了他一口。王春在旁边看著，也跟著笑了。算了，不想了。反正跟她也没关係。
晚上，知夏和王春在楼上给安安康康洗澡。
浴室里热气腾腾，康康坐在小浴盆里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，啪啪啪地拍著水面，溅了知夏一脸。
安安靠在另一边，安安静静地让王春给他洗头髮，不哭不闹，乖得不像话。
“你儿子真好带。”王春羡慕地说。
知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“那是你没摊上这个。”她指了指康康。康康正把水往天上泼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喊著，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楼下，门被敲响了。
郑沁去开门，看见来人，愣了一下。
“梁姐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梁满满拎著一兜苹果，站在门口，笑得一脸热络。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过来串串门。”
郑沁让她进来，心里纳闷得不行。梁满满这个人，平时不怎么跟院里人来往，她家那个小格格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之后，她更是很少出门。今天怎么忽然来了？
“坐，坐。”郑沁招呼她坐下，去倒了杯水。梁满满接过水杯，没喝，放在茶几上，眼睛往楼上瞟。“你儿媳妇在家呢？”
“在呢，在楼上给孩子洗澡。”郑沁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你找她有事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梁满满摆摆手，想了想，又凑过来，“就是你儿媳妇那个同学，是不是在你家住著呢？”
郑沁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小春啊？”
“对对对，就是她。”梁满满眼睛亮了，“她叫什么来著？”
“王春。”
“王春，好名字。”梁满满念叨了两遍，又问，“她家里干嘛的？”
郑沁看著她，心里的纳闷更重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哎呀，就是隨便问问。”梁满满笑著，“你就跟我说说唄。”
郑沁想了想，说：“她农村的，家里种地的。”
梁满满一拍大腿。
“种地的好！农民好！”
郑沁愣住了。
“什么啊？”
“比乌雅氏强太多了。”梁满满摆摆手，“种地的好，能干活，不娇气。”
郑沁哭笑不得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啊？”
梁满满又凑近了些。
“她是大学生吧？”
“是，京都师范大学的。”
梁满满更满意了，脸上的笑都藏不住。“大学生好，大学生好。”
郑沁看著她，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梁姐，你今天过来到底要干嘛？”
梁满满这才收了笑，坐直了身子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我儿子秦麓，看上她了。让我过来打听打听。”
郑沁吃惊得嘴都合不拢。
“秦麓？看上小春了？”
“对啊，”梁满满点点头，“今天下午在院里碰见的，回来就跟我说了，非要我过来问问。”
郑沁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秦麓，那个因为小格格的事躲在新疆几年不敢回来的秦麓？他看上小春了？
梁满满看她不说话，有点急了。
“怎么了？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郑沁回过神来，端起茶杯喝了口，慢慢放下。
“梁姐，小春那丫头，是有对象的。”
梁满满的笑容僵住了。“有对象了？”
“嗯，”郑沁点点头，“李副师长家的老二，李云霄正在追她呢。”
梁满满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又笑了。“追而已，又不是定了。我们家秦麓条件不比他差啊。”
郑沁看著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楼上传来康康的笑声，还有王春喊“你別泼了”的声音。梁满满抬头看了看楼上，又看看郑沁。“你帮我问问唄，看她什么意思。”
郑沁嘆了口气。“行吧，我帮你问问。但你別抱太大希望。”
梁满满站起来，拎起那兜苹果。“这苹果给孩子的。我走了，有消息你跟我说。”
郑沁送她到门口，看著她走远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半天没动。
秦麓看上小春了？她摇摇头，往楼上走。这事，得跟知夏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