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个小兔崽子安顿好了？”
赵国华把脑袋从文件堆里抬了起来，看著去而復返的李维新问道。
李维新赶忙点头，“安顿好了的，就在招待所二楼，我还特意安排了办公室的小李暂时停了手里的工作，带他到处逛逛，下午我要是有时间就去陪他吃口饭，没时间就让小李代劳了。”
赵国华见李维新安排的很妥当。
甚至特意安排了一名年轻干事去给顾轻舟当半天的『勤务兵』。
所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了。
赵国华正要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呢。
突然又问道，“那他现在是在房间，还是出去逛去了？”
“在房间呢。”李维新笑著道，“在房间用淘宝搜歼-20威龙的航模，他说既然在咱这进不了货，那他只能去义乌进货了。”
“义乌？”赵国华愣了愣，“这又关义乌什么事？”
“义乌万物皆可造嘛！”李维新笑著解释，“网上不常说了，给义乌一点时间！”
赵国华还是没太懂这个烂梗。
不过他倒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，而是道，“成飞不是送了不少纪念品吗？虽然品质一般，但是质量可比市场上卖的好多了。反正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，就挑一些给他拿去送人吧。他应该是准备拿回家送给老师、同学、朋友啥的，到时候直接帮他寄回去也行。”
“是！”李维新先是肃然领命。
然后才笑著道，“首长，您对这小子真的没的说，属於是疼到了骨子里了。”
赵国华看了对方一眼，这才淡淡道，“是不是觉得挺奇怪的？”
李维新忙道，“没，没有，就是觉得有些惊讶。”
“但是转念一想，小顾確实是一块璞玉，首长您又是出了名的惜才，所以喜欢他倒也正常。”
“我对他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块璞玉，更是因为他的心性。”赵国华解释道，“设身处境，如果当时换成是你遭遇了那种情况，是你在川航8333航班驾驶舱里，你是会选择九死一生，冒著生命危险下高度呢，还是选择稳妥的方案，保持8000米高度以最快速度返回蓉城？”
“现在国內外对他的褒奖铺天盖地，已经把他夸的天下少有，地上无双。但是几乎都没有夸到点子上。”
“其实最该夸的，是他在年仅17的年龄，就已经有了不属於他这个年龄段该有担当、责任感，以及縝密的心性和遇事的临危不惧。”
“他今年才17岁。”
“但是当时在驾驶舱里，他不但以最短的时间接管了飞机的控制权，而且为了保住飞机上的所有人主动下高度。”
“以他的天赋，他当然知道下高度意味著什么。”
“意味著他也要把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，才有可能把飞机上的其他人给带回来。”
“如果那小子仅仅只是一个愣头青的话，他热血上头之后做出捨己为人的举动我丝毫都不感到惊讶。”
“但是他偏偏又是一个非常理智、冷静的性格。一般情况下，越理智、越冷静的人往往越『自私』，这个『自私』不是贬义词，而是合理规避风险。”
“他偏偏违背常理，一个有天赋、心思縝密的人却做出了一件大公无私、捨己为人的大事件！”
“也正是因为他的捨己为人，才救下了飞机上一百多条人命。”
“这些，才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
“所以在我看来，他的天赋固然惊艷绝伦，但是我更喜欢他的心性。”
“世界是我们的，也是你们的，但是未来是他们的。”
赵国华紧绷著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意，继续道，“所以我仅仅只是抽了半天的时间，呵护呵护这朵祖国的花朵，对我来说还是赚了呢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
“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到本质，只有全志辉那小子和我心灵相通。”
“不过那小子这几年不学好，居然学別人挖起了墙角了。”
“哼，挖的还是我的墙角。”
“瘪犊子真是忘恩负义，当年要不是我慧眼识珠，他现在不知道还在哪支二线部队飞『七爷』呢。”
李维新见司令员居然给自己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。
受宠若惊的同时，隱隱还有些吃味。
毕竟已经跟了司令员这么多年
还从来没有得到司令员这么看重呢。
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吃味而已。
笑著道，“您也別生全副旅长的气了，44航空旅底子薄，战斗力比较弱，他著急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2016年军改前。
滇省、黔州省都隶属於蓉城军区管辖。
所以第44航空旅（当时是第44歼击机师）也隶属於蓉城军区空军麾下。
赵国华已经在西部战区（前蓉城军区）服役快二十年了。
门生故吏遍布西部战区各支部队。
他倒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和全志辉计较，而是道，“44旅底子薄我知道，但是让顾轻舟去44旅確实屈才了。而且他的那个办法確实有一定的可操作性，不过也会耽误一两年的时间，空大那边可等不及了。”
李维新满脸好奇道，“空大张校长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，没想到这回居然也懂得变通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赵国华冷笑道，“他懂得变通个屁，要不是被逼到了墙角了，他会同意我的方案？”
“啊？”李维新大吃一惊。
他很难想像一个中將也有被逼到墙角的时候。
不过赵国华显然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。
而是重新拿起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了。
李维新见状。
赶忙闭上了嘴。
轻手轻脚的给赵国华保温杯里蓄满了水，这才躡手躡脚的走了出去。
……
滇省。
陆良场站。
全志辉『气势汹汹』的衝进了旅长办公室。
朝著办公桌后面的第44航空旅周建荣旅长大声嚷嚷道，“旅长，你怎么就不敢和老首长干一架呢？”
“明明我已经把那小子的思想工作做通了，他已经答应来我们44旅了。”
“我这徵兵手续正办著呢，眼瞧著手续就要办完了。”
“结果可倒好。”
“他居然成了別的战区地里的庄稼了。”
“那小子的天赋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当时你看他在新舟场站驾驶初教-6的视频，你也被嚇到了啊。”
“你咋就那么糊涂。”
“把这么好的苗子拱手相让了呢？”
周建荣抬起头来。
指著办公桌上的电话没好气道，“电话在这呢，你不是很勇猛吗，你就当著我的面和老首长干一架唄。”
一句话。
就把全志辉给干卡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