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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破壁垒:从学术造假,到科技巨擘 > 第314章 师父,你老了
  “我有经验!我搞了一辈子电池,这种时候必须我去!”
  “那是老黄历了!”
  沈光復没有退让,反而把手按得更紧了。
  他转过头,直视著裴皓月,大声说道,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:
  “裴总!
  『承影』用的不是传统鋰电,是全固態钠离子阵列!
  这里的每一寸电路图都是我画的,每一行bms代码都是我写的!”
  沈光復伸出自己的右手,平举在空中,五指张开,纹丝不动,稳如磐石:
  “而且,我今年 27岁。
  我的视力是5.2,我的手比林工稳。
  在那种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操作口里,我能在两分钟內完成所有接线。”
  “林工他……”
  沈光復咬了咬牙,看著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,狠下心说道:
  “林工老了。
  这种精细活,他做不了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林振东气得鬍子都在抖,扬起手似乎想给这个“逆徒”一巴掌。
  但手举在半空,却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  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  所有人都看著这对师徒。
  这哪里是在爭一个出差名额?
  这分明是在爭一张通往鬼门关的单程票。
  林振东是为了保护徒弟。
  而沈光復是为了保护师父,甚至不惜当眾揭师父的短。
  裴皓月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——
  一只是满是老年斑和烫伤疤痕的粗糙大手,一只是年轻有力、指节修长的手。
  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皓月科技能在短短几年內崛起。
  因为在这里,有些东西,比技术更硬。
  有些东西,比生命更重。
  “光復,你给我把手撒开!”
  林振东只要不在前线高强工作,平时是皓月出了名的好脾气。
  总是笑呵呵地端著个保温杯,在各个实验室里像个老管家一样转悠。
  但今天,他像是变了个人。
  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那一掌的力道,震得那份《知情同意书》都跳了起来,茶杯里的水晃出了一圈涟漪。
  “这是去修卫星吗?
  啊?”
  林振东指著沈光復的鼻子。
  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,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:
  “这是去坐在几百吨炸药上面绣花!
  猎鹰9號加注液氧的时候,塔架上的温度会降到零下几十度,风速能把人吹成冰棍!
  你以为是在恆温实验室里敲代码吗?”
  “你才进皓月几年?
  你见过真正的火箭爆炸吗?”
  林振东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是恐惧,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遭遇不测的深深恐惧:
  “96年长三乙那次……我就在现场。
  那是地狱!
  几秒钟,整座山都在烧!
  你个毛头小子连个死人都没见过,你有什么资格去那种地方?”
  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  只有窗外的风还在“呜呜”地咆哮。
  谁也没见过林总工发这么大火。
  但沈光復没有退。
  这个平日里对林振东言听计从、甚至连早饭都帮师父带的年轻人,此刻却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。
  他不仅没有鬆手,反而把林振东的手腕抓得更紧了。
  “林工,你也说了,那是96年。”
  沈光復抬起头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,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:
  “现在是2015年。
  我们要装的是『承影』,是全固態钠离子阵列。
  它的bms逻辑是我写的,它的热失控閾值是我算的。”
  沈光復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句最伤人、却也是最真实的话:
  “而且,林工……你的手,已经不稳了。”
  这一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,瞬间扎破了林振东所有的气势。
  林振东愣住了。
  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沈光復並没有停下。
  他鬆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密封袋装著的微距焊枪测试件,放在桌子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  “噠。”
  “上周做电池极耳焊接测试的时候,我在显微镜下看过你的焊点。
  虽然很完美,但是……你的起针位置偏了0.2毫米。”
  “在地面上,这0.2毫米不算什么。
  但在几十米高、狂风呼啸的发射塔架上。
  在穿著厚重的防护服、只有两分钟操作时间的极限环境下……”
  沈光復看著林振东,眼眶有些发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声音依然坚定如铁:
  “这0.2毫米,就是我和你,就是皓月和这枚火箭的生死线。”
  “师父。”
  沈光復改了口,不再叫职级,而是叫出了那个沉甸甸的称呼:
  “您教过我,搞航天的,必须尊重物理规律。
  生理机能的衰退,也是物理规律。”
  “您老了。
  这是事实。”
  死一般的寂静。
  林振东呆呆地看著桌子上那个测试件。
  看著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、现在却敢当眾揭他短的徒弟。
  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  不是因为帕金森,而是因为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——
  那是愤怒、羞愧,却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。
  他输了。
  在技术上,他还没输。
  但在岁月面前,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一直坐在首位的裴皓月,始终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静静地看著这场残酷却又温情的“逼宫”。
  他知道,沈光復是在用最狠的话,去救林振东的命。
  而林振东的愤怒,是在用最后的尊严,去换沈光復的未来。
  “够了。”
  裴皓月终於开口了。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这对僵持不下的师徒面前。
  “林工,出来一下。”
  裴皓月没有看沈光復。
  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振东那有些佝僂的肩膀,掌心传来老人骨骼的瘦削感:
  “有些话,別在这里说。
  去外面,抽根烟。”
  林振东身子一震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依然倔强地昂著头的沈光復,长长地嘆了一口气。
  那种精气神,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。
  整个人老了十岁。
  他默默地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,跟著裴皓月走出了会议室。
  而在他身后,沈光復依然死死地按著那张《生死状》,指节发白,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  ……
  基地外,背风坡。
  基地外的寒风像刀子一样,卷著戈壁滩上特有的粗糲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  “叮。”清脆的金属开合声。
  裴皓月靠在背风处的墙角,掏出那只平时很少用的 zippo打火机,点燃了一支烟。
  他没有抽,而是递给了站在旁边、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的林振东。
  “抽一口吧,老林。”
  裴皓月看著这位两鬢斑白的总工程师,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:
  “这里没探测器,没人会罚你的款。”
  林振东接过烟。
  那只曾经焊接过无数精密卫星的手,此刻却连菸嘴都有些拿不稳。
 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  “呼——”
  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,映照著他那张满是皱纹和疲惫的脸。
  呛人的菸草味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“咳、咳……”
  但咳完之后,他那一直佝僂著的背,似乎挺直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