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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赵石看著他的眼神,很是认真地说道:“两年书读完,按你的说法,出来就是副团。这条路走下去,你以后可能就是职业军人了。跟现在不一样,而且也不是肩膀上扛的不只是连队那一百多號人,是更大的担子。你想好了?”
  赵安放下茶杯,认真地看著父亲。
  “爸,我想好了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  “当年我去当兵的时候,您跟我说,当兵不是闹著玩的,是要死人的。我记住了。在刚开始上前线那两年,我身边的战友倒下了好几个,有一个跟我睡上下铺,头天晚上还跟我说等打完仗回家相亲,第二天为了掩护我们,人就没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  “那时候我就想,我不能白活著。我得对得起他们,对得起这身军装。”
  赵石看著他,没说话。
  赵安继续说:“后来伤好了,回到部队,团里问我想不想转业,我说不转。我想留在部队。不是为了当官,是真觉得这身军装穿著踏实。”
  他抬起头,看著赵石。
  “爸,我知道您以前觉得我毛躁,不靠谱。我確实毛躁,在部队这些年也没少挨批评。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含糊过——该上的时候,我没退过一步。”
  赵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  萧战在旁边拍了拍赵安的肩膀:“好小子,有骨气。”
  赵安被他拍得肩膀一歪,嘿嘿笑了。
  赵石放下茶杯,看著儿子:“去军校的事,你跟你们领导匯报了?”
  “匯报了。师长说支持,会给我推荐,让我好好准备考试。”赵安说,“这次回来,除了送萧瀟,也跟家里说一声。过完年我就回部队,备考。”
  赵石点点头:“行。好好考。”
  赵安愣了一下,看著父亲,忽然笑了。
  “爸,您不反对?”
  赵石瞪他一眼:“我什么时候说反对了?”
  赵安嘿嘿笑:“我怕您说我瞎折腾,说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,还不自量力非要去读书。”
  赵石哼了一声:“读书是好事,折腾什么?你老子我当年在厂里,要是没那点读书的底子,也走不到今天。”
  赵安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更欢了。
  他差点忘记了,自己老爹可是大学生!几十年前的大学生!虽然是业余大学的,但是也是正儿八经国家认可的文凭!
  萧战在旁边也笑了:“老赵,你这是拿自己给儿子做榜样啊。”
  赵石没理他,而是看向赵安:“我只想……你既然想去深造,那么就读出些成绩来!你们那一届前十!有没有信心和决心?”
  赵安站起来,给赵石续了茶,又给萧战续了,自己倒了一杯,端著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爸,”他忽然说,“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过。”
  赵石看著他。
  赵安望著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院子里有几盏路灯亮著,昏黄的光洒在地上。
  “在前线的时候,有一次我们连被围了,打了三天三夜。子弹打光了,手榴弹也扔完了,最后拼刺刀。我带自己的排衝出去,回来的时候,三十个人剩下十一个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。
  “那十一个人里,有三个残了,有一个是植物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著。我运气好,只擦破了一层皮。我答应他们,將他们那份一起走下去!”
  赵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  赵安转过头来,看著父亲,笑了一下。
  最后,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  “好好干。”
  就三个字。
  赵安点了点头,眼眶有点红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  屋里传来赵筱婷的笑声,还有秦淮茹喊“吃水果了”的声音。
  赵安深吸一口气,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。
  “爸,那我进去了?萧瀟该想我了。”
  赵石瞪他一眼:“滚吧。”
  赵安嘿嘿笑著,转身进屋了。
  阳台上只剩下赵石和萧战。
  萧战端著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“这孩子,是个男子汉!长大了。”
  赵石“嗯”了一声,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  “长大了。不过你给他做的打算也是落空了啊。”
  萧战忍不住笑道:“那算是我自作主张,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,那么就让他按照自己想法来吧!”
  自从知道自己女儿怀孕了。
  萧战就一直担心自己女儿到时候做寡妇。
  这前线的子弹可不认为谁的脑壳比较高贵!
  別说一个小小的连长了,嗯,以后的副营长甚至是副团长。
  就算是师长都有可能被咬死!
  所以他这大半个月一直在找关係,想要给赵安安排一个好岗位转业!
  只不过这岗位卖人情已经是找好了,就等赵安同意。
  现在听到赵安的决心和觉悟!
  萧战已经说不出让他转业的话了!
  他已经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非常鲁莽。
  如果赵安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,自己还真会觉得自己看错人了!
  现在……挺好的!
  “老赵啊,我很羡慕你了!”
  萧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  赵石有些疑惑:“你羡慕我什么?我虽然子孙满堂,你也不差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