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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眾人闻言。
  没有说话,目光不约而同的全都看向了一个方向。
  王砚明站起来。
  走到窗前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  晨风灌进来,带著校场上尘土的气味。
  “回来的路上我想过了。”
  “岁考刚过,乡试还有好几个月。”
  “这几个月光啃书本,只会越啃越窄。”
  “我想出去做点事,把书里读的道理放到地上踩一踩。”
  说完,他转过身,看著几个人,道:
  “帮办的事我会去跟韩教习细谈,確认他能给几个名额,怎么分工。”
  “等谈妥了,你们再决定跟不跟。”
  “我不强求。”
  张文渊听后,第一个蹦起来道:
  “不用等!”
  “我跟了!刀山火海都陪你去!”
  李俊瞥了张文渊一眼,没好气道:
  “就你积极。”
  但,他也点了头,道:
  “算我一个。”
  范子美见状,笑著说道:
  “老夫不跟不行。”
  “养正斋是一个集体,不能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  蒲松林没点头也没摇头,想了想,说道:
  “我先不把话说死。”
  “等砚明兄弟你跟韩教习谈完,我看情况再说。”
  谢临安在旁边补了一句,道:
  “我也一样。”
  王砚明点了点头,说道:
  “行,那我明天去给韩教习答覆,先问清楚再说。”
  这时。
  窗外的阳光照进养正斋。
  落在桌面上一摊没来得及收拾的纸上。
  几个人各怀心事,但,脸上都带著憧憬之色。
  见时间差不多了。
  又一起收拾好东西,匆匆来到讲堂上课。
  上午的课,何教諭讲的是《春秋》最后一章。
  王砚明听得很认真,该记的记,该画的画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  张文渊坐在最后一排。
  手里拿著笔,纸上一个字没写,脑子里全是团练大营的事。
  已经在开始幻想自己到时候穿上盔甲,骑著高头大马是什么样子了。
  李俊用笔桿敲了一下他的手背,他把笔放下了,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了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很快。
  中午放课的钟声刚敲完。
  几个人便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,准备去膳堂。
  谁知,就在这时。
  甬道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王相公。
  不少人都听见了,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。
  王砚明转过头,只见喊他的不是別人,正是甄管事。
  他站在讲堂拐角处,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绸衫,髮髻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著一个红木匣子。
  身后,还跟著一个小廝,抱著一个包袱,鼓鼓囊囊的。
  甄管事看见王砚明从讲堂里出来,快步迎上去,说道:
  “王相公,恭喜恭喜。”
  “岁考一等,又升了廩生。”
  “我们老爷特意让小的来给您道贺。”
  说著,他把红木匣子递过来,小廝把包袱也递过来了。
  “这是甄府一点小小的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  “甄管事,这太贵重了。”
  “学生不能收,受不起。”
  王砚明见状,连忙说道。
  匣子的木头是好木头,雕花精细,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便宜。
  “受得起受得起。”
  甄管事把匣子往王砚明手里推,动作不重,但很坚决,笑道:
  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”
  “一方砚,两块墨,两支笔。”
  “我们老爷说了,读书人用得上。”
  话落,他把包袱也递过来,道:
  “银子不多,二百两,是贺仪。”
  “老爷说您升了廩生,以后用钱的地方多,王相公就別推了。”
  闻言。
  张文渊在旁边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二百两。
  他爹张举人一个月给他的零花也就二十两,还得买笔墨纸砚那些。
  他没出声,站在那里,嘴闭得很紧。
  王砚明看了看手里的匣子,又看了看那个包袱,没有继续推。
  只好道:
  “那麻烦甄管事替我谢过道台大人。”
  “这份心意,学生记下了。”
  甄管事的笑容大了些,说道: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“话一定带到。”
  说完,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,道:
  “王妃已经回金陵王府了。”
  “走之前特意交代,让小的跟您说一声。”
  “以后有什么需要,可以直接找甄府,甄府能帮的,一定帮。”
  “不能帮的,她会帮著想想主意。”
  “?”
  王砚明听后,手指在匣子边缘停了一下。
  甄管事直起身,声音恢復了正常,说道:
  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  “上次在城外跟王相公您一起杀韃子的那几个人,老吴、老孙他们,府里都赏了。”
  “老吴升了副管事,老孙也提了。”
  “多亏了王相公。”
  “是他们应得的。”
  “学生不过是在旁边射了两箭。”
  王砚明说道。
  “王相公太谦虚了。”
  甄管事拱了拱手,道:
  “我们老爷还说了,恭喜您得了迪功郎。”
  “什么时候有空,去府里坐坐?”
  “是,学生回头一定登门拜谢。”
  甄管事没有多留。
  隨即,又说了几句客气话,就带著小廝走了。
  甬道上还没有散去的人,目光还在红木匣子上面粘著,拔不下来。
  “又是甄府,上次送程仪,这次送贺礼,那王砚明跟甄府到底什么关係?”
  “不知道,反正確实不简单,你看那个匣子,那是徽州八大家的东西,没个几十两银子拿不下来。”
  “二百两!我爹一年的俸禄才几十两,人家一送就是二百两,嘖!”
  “你要是岁考一等,你也有人送。”
  “我要是岁考一等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  “所以人家是一等,你是三等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另一边。
  甄管事走后,
  张文渊立马上前,一脸狗腿的接过王砚明手里的包袱,掂了掂后说道:
  “砚明,甄府对你可真好啊。”
  “这又是银子又是文房四宝的。”
  “看的人心痒痒的。”
  王砚明没接话。
  礼下於人,必有求於人。
  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甄府和这位王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,但现在的这些人情,將来肯定是要还的。
  所以,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,他不会去动用甄家这条人脉。
  范子美和李俊走在最后面。
 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两人什么都没说。
  羡慕吗?其实谈不上,因为有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  不过,既然王砚明敢收下,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,所以两人都没多问……
  感谢盅裁大大的点讚!感谢莉娜·范德梅尔大大的催更符!大气大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