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焊死？”
门口的警卫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，听到这个命令有点发懵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把前线最高指挥部的大门从外面焊死？
这是什么操作？传出去天都要塌下来。
不只是他，指挥大厅里所有的人，包括罗部长在內，都被龙建国这道命令给说愣了。
“建国，你……”
罗部长张了张嘴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
个年轻人的行事风格，太出人意料了。
“胡闹！”那个海军少將又一次冲了过来，他指著龙建国，气得手都在发抖，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你这是要搞军事政变！我要毙了你！”
说著，他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手枪。
“老张！”
罗部长厉声喝道，並示意旁边的警卫。
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那个姓张的少將。
“放开我！部长，你不能由著他乱来！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！”
张少將还在挣扎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龙建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警卫队长的脸上，声音平淡。
“你是听我的，还是听他的？”
警卫队长额头上冒出了汗，看看被架住的少將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龙建国，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罗部长。
罗部长吸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从选择相信龙建国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没了退路，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只剩下决断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
这四个字分量极重。
警卫队长身体一僵，隨即站得笔直，敬了个標准的军礼。
“是！”
他转身，对著身后的士兵一挥手。
“通讯班，切断所有对外有线和无线联络！技术班，跟我来，执行物理封闭！”
“是！”
士兵们虽然心里犯嘀咕，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，命令一下，立刻行动起来。
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通讯设备屏幕，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，信號指示灯也变成了代表断开的红色。
外面传来了金属切割声和电焊的“滋啦”声。
听到这些声音，大厅里的气氛愈发诡异。
他们，真的被关起来了，和几十万大军，和整个世界，彻底失去了联繫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，在人群中蔓延。
那个被架著的张少將不再挣扎，看著那些熄灭的屏幕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龙建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走到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机要上校面前，蹲了下来。
“现在，告诉我，五分钟前，是谁最后接触过那个保险柜？”
上校打了个哆嗦，努力地回忆著。
“没……没有人……除了我，只有刘副部长有权限打开那个柜子……”
“刘副部长？”龙建国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，总后勤部的刘连昆副部长！”上校急忙说道，“一个小时前，他来过这里，说是要核对演习物资的调配清单，我亲自给他开的门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他的声音停住了。
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，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。
龙建国的嘴角动了动。
鱼，上鉤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罗部长身边，低声说道：“部长，可以开始第二步了。”
罗部长定了定神，问道：“第二步是什么？”
“排查。”龙建国指了指大厅里这上百號人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，包括您和我，都要接受单独问询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不问別的，只问一件事。”龙建国的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脸，“问他们，对演习计划推迟，有什么看法。”
罗部长愣了一下，没明白这和抓內鬼有什么关係。
龙建国解释道：“內鬼的目標，是窃取我们的作战计划，让敌人掌握主动权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主动推迟了演习，打乱了所有的部署。这个消息，对他背后的主子来说，至关重要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罗部长好像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他现在一定心急如焚，比我们任何人都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。”
“我把他关在这里，就是为了逼他。一个被困住的人，想把消息送出去，早晚会露出马脚。我们只要等著，看谁第一个坐不住就行了。”
罗部长心里一沉。
好狠的阳谋！
这根本不是在找丟失的文件，这是在关门打狗！
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心里第一次对他生出了忌惮。
这份心智，这份手段，实在可怕。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！”罗部长当机立断，“我亲自来问！”
“不。”龙建国摇了摇头，“您不能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您是总指挥，您的態度会影响到他们。这件事，必须由我这个『外人』来做。”龙建国看著他，“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，还有一份这里所有人的详细档案，级別越高越好。”
罗部长沉默了几秒钟，最终点头。
“给你。”
他叫来自己的秘书，下达了命令。
一间小的会议室很快被清空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
龙建国走了进去，坐在桌子后面。
他的面前，放著一叠厚厚的档案。
翻开第一份，照片上是一个戴著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军官。
职位：作战部一局副局长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龙建国对著门口的警卫说道。
门开了，那个副局长走了进来，神情有些紧张。
他看著桌子后面那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，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。
“坐。”
龙建国的声音很平淡。
副局长拘谨地坐下。
龙建国没看他，只是盯著手里的档案，低声念道：
“王建军，45岁，入伍28年，参加过南疆的自卫反击战，胸口中过一枪，离心臟只有三公分。”
“一等功一次，二等功三次。家里有个女儿，今年刚考上国防大学。履歷很乾净，很优秀。”
念完，他才抬起头，看著对方。
“王副局长，对於演习临时推迟，你怎么看？”
那个叫王建军的副局长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。
他想了想，谨慎地回答：“我服从上级的命令。”
“我是问你的真实想法。”龙建国追问。
王建军沉默了。
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凝重。
他能感觉到，对面那个年轻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，好像能把他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开口说：“我认为推迟是正確的。计划已经泄露，再打下去，就是让我们的战士去送死。”
龙建国点了点头，合上了档案。
“好了，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“啊？”王建军又是一愣，这就完了？
他稀里糊涂地站起来，走出了房间。
门外，所有人都看著他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，可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下一个。”
龙建国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的军官被叫进去，又很快被放出来。
问的问题，都是同一个。
而他们的回答，也大同小异。
“服从命令。”
“我认为推迟是正確的。”
“应该先抓內鬼。”
龙建国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地听著，然后翻看下一份档案。
审问在继续，指挥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就在这时，龙建国翻看档案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。
刘连昆。
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，少將军衔。
档案上的照片，是一个方面大耳，看起来笑呵呵的男人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