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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(好焦虑,好痛苦,好难过,好忧鬱……完蛋,今天太忙了!要赶不上更新了!急急急!)
  (不好!標题都来不及取!)
  主控室的灯光调成了暖白色,像模擬黄昏的色调。
  墨尔斯坐在那把被他吐槽过的椅子上——椅背確实不能调,但他已经学会了一种歪著身子靠在上面的姿势,看起来不太体面,但足够舒服。他手里托著芽,那团橘红色的光正在他的指缝间缓缓流淌,像一只被揉捏得恰到好处的麵团。
  赞达尔站在主控台前,双手撑在檯面上,盯著屏幕上那些缓慢滚动的数据。他已经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了,嘴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听眾討论问题。
  墨尔斯没有催他。
  他把芽从左手倒到右手,像在玩一枚温度恰到好处的暖手宝。芽被他揉得微微发光,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在发出咕嚕声。
  “……所以,”赞达尔终於开口了,“现在宇宙的情况是——树不再提供虚数能量,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基於虚数能量存在。虚数能量枯竭,宇宙冷寂。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衰竭过程。”
  “嗯,不可逆,一切都是基於虚数能量存在的。”
  墨尔斯把芽从右手拋起来,芽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又落回他掌心里。
  “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,理论上根本没有。”
  “嗯,常规情况下,根本没有。”
  赞达尔转过头看著他:“……看来,你有办法了。”
  “嗯,有了。”
  “你直接说。”
  “你先自己想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了他两秒,然后转回去看著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像是在用输入文字的方式来整理思路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:
  “……你是可能性本身,你具有实现任何『不可思议』的能力,甚至可以强行製造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。”
  “能做到,这种程度的无中生有……很轻而易举。”
  墨尔斯点了点头,把芽举到眼前,透过那团暖光看著赞达尔的身影在橘红色的折射中微微变形。
  “但仅仅是这样不够。我们仍然在树之中,仍然联繫著它。如果我製造出新的虚数能量,树可能会通过连接反过来吸走它。”
  赞达尔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  “……所以这只是暂缓之计。”
  “对,树,会把所有能用的一切,都极致的利用……或者说压榨。”
  赞达尔沉默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靠在主控台边沿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  他看著墨尔斯,目光里有一种正在高速运转的、冷静的锐利。
  “树选择放弃我们的世界,是因为你的能力可以威胁到其他宇宙。你的真实力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上限,它出於自保,做出了这个选择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的来源——海,与树进行著永恆的对峙。而现在,因为你在树上,所以二者的平衡被打破了,树陷入了危机,海得到了优势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而捨弃一个世界,对树来说毫无损害。一个世界只是一片叶子,叶子又能重新生长出来。”
  “嗯,在宏大面前,一片小小的叶子,隨时可以作为柴薪,被大树捨弃。”
  墨尔斯瞄了赞达尔一眼,隨即弹了一下手指。
  芽像一枚被精准投出的暖色弹珠,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,落在了赞达尔肩上。
  它几乎没有停顿——像水滴渗入沙土一样,无声地、轻盈地融进了赞达尔的身体里。
  赞达尔的表情凝固了半秒。
  “——啊!墨尔斯!”
  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,那团橘红色的光正在他的衬衫下面缓缓扩散,像墨水落入清水,从胸口蔓延到肩膀,再到指尖,然后又慢慢回缩,最终在他心臟的位置凝聚成一小团温热的、正在规律脉动的光晕。
  “……墨尔斯!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干什么?”
  “我餵不饱它。”
  墨尔斯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  “我情绪不多,它已经吃了我不少的情绪了,你的情绪比我的丰富,所以我就让它跟你待一阵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自己的胸口,那团光正在以一种温和的、像是呼吸一样的节奏轻轻起伏。
  他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被什么有害的东西寄生。
  “……它能吃我的情绪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那它会让我感觉到什么?”
  “可能会让你觉得……自己的情绪逐渐减少,然后什么也没有,我具体不太清楚,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,实践出真知。”
  赞达尔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目光从自己胸口移开,落在墨尔斯身上。
  “……你全程下来,毫无任何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逃避与自责……你的自责心態消失了,就是因为它?把你的情绪吃掉了?”
  “嗯,它吃了,它很开心。”
  “……你把你的自责餵给了一团岁阳?”
  “它需要进食情绪,无论我是开心还是难过,它都会吃的,不必分的太清晰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他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——那种很轻的、带著“我真是拿你没办法”的疲惫的长嘆。
  “——算了。接著说正事。”
  墨尔斯点了点头,坐直了一点。他的目光恢復了那种沉静的、专注的亮度。
  “怎么做?很简单,也很难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他,微微歪了歪头。
  “我要把整个世界从树上摘下来。”
  赞达尔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手指在胸前轻轻收紧了。
  “……摘下来整个世界?”
  “嗯。不是摧毁树,不是摧毁世界——是切断连接。让这个世界不再属於树的一部分,成为一个独立的、自存的存在。”
  赞达尔安静了片刻。
  “你现在的力量能做到吗?”
  “做不到。”
  墨尔斯看著自己的手,张开又握紧,像在確认什么。
  “我现在这份『隱秘』的神位压制了我真正的力量。我能拒绝因果、拒绝观测、拒绝命运的安排——但要把一个世界从树上摘下来,需要的力量超过了『拒绝』的范畴,那需要创造。”
  “……你需要释放真正的力量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但那可能会让树注意到你,你藏不住了,会陷入危险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赞达尔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胸前那团正在缓缓脉动的橘红色光晕,像是在从那团温暖里寻找某种答案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著墨尔斯:“……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  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需要找一个地方——一个不在树上、不在海里、不在任何因果覆盖范围內的『空隙』。”
  “有这样的地方吗?”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所以要找。”
  “如果找到了呢?”
  “如果我找到了——我可以在那个空隙里释放我真正的力量,切断这个世界与树的连接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他:“……然后呢?”
  “然后——”墨尔斯顿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“然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『漂浮的世界』。不再属於树,不再有宿命的轨跡,不再有预定的结局。”
  “它会变成什么?”
  “它会变成它自己。它会有自己的命运,自己的未来,自己的可能性——不再是被写好的剧本,而是一张空白的纸。”
  赞达尔安静了很久。
  然后他开口,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、像是刚刚確认了什么一样的篤定:“……你刚才说,『隱秘』压制了你的力量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但你找到空隙之后,需要释放真正的力量——那意味著你要捨弃『隱秘』?”
  墨尔斯没有立刻回答。
  他把目光从赞达尔身上移开,看著窗外那片稀疏的星光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……捨弃『隱秘』,意味著我不再能遮蔽你。你会重新出现在因果之中。博识尊会看到你,树会看到你,所有人都会看到你。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他的侧脸,看了很久。
  “……你不愿意。”
  “我没有说不愿意。”
  “你刚才犹豫了。”
  墨尔斯没有否认。
  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,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我不想再把你暴露在危险里。我把你从因果里摘出来,不是为了在某一天再把你放回去。”
  “但你刚才也说了——要拯救这个宇宙,你需要释放真正的力量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“那你怎么选?”
  墨尔斯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久到主控台的屏幕自动进入了待机模式,久到窗外的星光似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,久到赞达尔胸前那团橘红色的光轻轻跳动了一下,像是芽在提醒他们时间还在流逝。
  然后墨尔斯抬起头,看著赞达尔:“……你的答案是什么?”
  赞达尔微微一愣:“什么?”
  “如果我在救这个宇宙之前,先把你放回因果里——你会不会怪我?”
  赞达尔看著他,看著他那双在暖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眼睛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团温暖的、正在脉动的光,然后重新抬起头。
  “……我会怪你。”
  墨尔斯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我会怪你——如果你为了我,放弃了能够拯救这个宇宙的可能。”赞达尔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討论的定理,“你把我从死亡里带回来,不是为了让我看著你放弃拯救这个世界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而且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赞达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很浅,但真实:“你当初切断因果的时候,用的是『隱秘』的力量。如果將来你不得不释放『隱秘』,那我自己可以重新选择——要不要再次被你藏起来。”
  墨尔斯看著他。
  赞达尔看著墨尔斯。
  主控室里安静了很久,安静到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轻微的嗡鸣声,安静到能听见那盆多肉旁边的芽在赞达尔胸口的脉动。
  “现在,你说的確实很有道理。”
  墨尔斯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  “不过——我仍然需要时间。”
  赞达尔点了点头:“你可以慢慢想。树已经放弃这个宇宙了,不在乎多等几天。”
  “几天?”
  “或者几个月。或者更久。”
  赞达尔转过身,重新面向主控台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,调出了一张新的星图。那些光点正在缓慢移动,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:“在这之前——你可以先帮我一个忙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“帮我找那个『空隙』。”
  墨尔斯看著他:“……你知道它在哪?”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可以帮你找。”赞达尔侧过头,看著墨尔斯,“你刚才说『要找一个不在树上、不在海里、不在任何因果覆盖范围內的空隙』。这个描述本身就是一个搜索参数。我可以让它跑起来,慢慢缩小范围。”
  “要多久?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天,可能几年。但如果我们真的要救这个宇宙——这是第一步。”
  墨尔斯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主控台前,站在赞达尔身边,低头看著那张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图。
  “……你刚才说,你帮我找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但你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了。”
  赞达尔没有看他:“一个有力量的人不一定比一个没有力量的人更有耐心。”
  墨尔斯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赞达尔身边,看著那些星光在屏幕上缓慢移动。
  芽在赞达尔的胸口轻轻跳动了一下,像一只正在做梦的小动物翻了个身。
  “……那就一起找吧。”
  墨尔斯说。
  赞达尔没有回答。但他伸出手,在星图上一个没有標记的区域点了一下,然后拉出一条细细的搜索线。
  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