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院长诧异的看著季夏，眼神复杂，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她是愿意尽全力帮助季夏，可这不代表愿意帮对方做一些无理的事情。
她什么身份？哪有资格让陈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来见季夏？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院长把医药箱合上，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季夏等了几秒，见她不说话，又小心翼翼的开口：“林院长，您能帮我吗？”
林院长放下茶杯，看著她。
“季夏，你找陈先生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季夏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季夏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原因来。
她不敢说出实话，她怕到时候连林院长都不站在她这一边。
林院长见她始终不愿意说出原因，知道里面肯定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，她嘆了口气，转移话题道：“夏夏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。”
季夏抿了抿唇，点了点头，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。
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那林院长，我和爸妈吵架了，我想……想在福利院住一晚，可以吗？”
林院长看著她脸上的伤，心里也猜出来一些，大概是她的养父母打的，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当然可以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季夏心里鬆了口气，好歹暂时还有个住处。
林院长站起来，带她去了新楼。
房间在一层，不大，但很乾净，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扇窗，窗户对著院子，能看见那棵老槐树。
晚上，林院长给她拿了乾净的被子，又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。
“先去洗个澡，然后好好睡一觉。”
季夏抱著那套衣服，看著她。
“林院长，谢谢您。”
林院长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傻孩子，早点睡。”
她转身出去了，门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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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只剩下季夏一个人。
她站在窗边，看著外面那棵老槐树，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片银白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刚来福利院的时候，也住过这样的房间，那时候她很小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哭。
后来她被领养走，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现在她又回来了。
她慢慢走到床边，躺下来。
被子是乾净的，有阳光的味道。
她闭上眼睛。
今晚，她暂时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此刻的季家，季峰坐在沙发上，抽著烟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碎杯子、洒落的菸灰、翻倒的茶几。
季母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，低著头，不说话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季峰把菸头按灭，开口了。
“明天，你去福利院把季夏接回来。”
季母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
“接回来？”
“对，估计又去福利院了，一有事就往福利院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她的家。”
季母的脸变了变，撇嘴道：“我才不接，养这么久了，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，接回来又是一个负担，她现在被开除了，以后能干什么？供她读书有什么用？”
季峰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。
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？”
季母被他骂得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季峰冷笑一声。
“没道理养这么久了，快要有收益的时候不要了，那不是前功尽弃吗？”
季母愣住了。
“收益？”
季峰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。
“她今年高二，再有两年就成年了，成年之后，她就能打工赚钱，就算上不了大学，出去打工也能挣钱，你把她扔了，这些年花的钱谁还？”
季母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季峰继续说：“把她接回来，看看还有没有学校要她，私立学校也行，职高也行，只要能混几年，熬过这几年，以后不就能赚钱给我们花了？”
季母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
“当然对。”季峰白了她一眼，“我养她这么多年，不能白养。”
季母点点头。
“行，那你明天去接。”
季峰皱眉：“我去？上次就我去接的，这次该你去了，我可丟不起这个脸。”
季母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刚才季峰踹她的那一脚，心里一阵发寒。
她现在不敢跟他对著干了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
深夜，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睡了。
林院长坐在办公室里，看著窗外那轮月亮，心里想著季夏的事。
那孩子脸上的伤，她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不是普通的打骂，那是往死里打的。
她见过太多被虐待的孩子，季夏身上的那些痕跡，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这孩子身上太多事了，还不愿意告诉她，她就算真想帮忙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帮。
思来想去，林院长嘆了口气，还是拿出手机，翻了一会儿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號码。
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。
能帮，就帮一把吧，毕竟也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接通了。
“餵？”
那头的声音低沉平静，带著一丝疲惫。
林院长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先生，您好，我是阳光福利院的林院长，这么晚打扰您，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陈致浩顿了一下，有些意外对方会给他打电话。
“林院长？有事？”
林院长把季夏的事说了一遍，想问问陈致浩愿不愿意见季夏一面。
陈致浩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想见我？”
“是。”
陈致浩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淡，却让林院长心里发毛。
“林院长，”他说，“这个季夏，倒是有点本事，居然能在您这边下手找人联繫我。”
林院长愣住了。
“陈先生，您这话……”
“她父母来我弟弟学校闹事，造谣我弟弟这件事您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