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。
针对每一个问题,建议书都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,操作性极强。
包括推荐了几种適应本地气候、生长周期短、產量高的新作物种子。
详细的轮作和间作方案,土壤改良的简易方法,以及一些预防常见病虫害的土办法。
图文並茂,条理清晰。
简直像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农,在手把手地在教他如何种地。
霍西东拿著这份沉甸甸的建议书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许久。
他本以为,在自己最虚弱、最需要粮食的时候,游隼城会趁火打劫。
用抬高粮价攫取龙寺堡剩余的財富。
或者乾脆直接用粮食来要挟他,逼迫他做出更大的让步。
可对方没有。
不仅继续以低廉的价格卖粮给他,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现在,竟然还送来了这样一份种植建议书!
游隼城...到底想干什么?
霍西东知道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永恆的敌人永恆的朋友,只有永恆的利益。
可游隼城这么做,让他霍西东重新壮大,对游隼城来说又有什么好处?
这完全不符合霍西东对势力爭斗的认知。
游隼城的做法,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。
他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
游隼城的行事风格,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你永远猜不到它下一步会做什么,也看不懂它到底想要什么。
半晌,霍西东才有些疲惫地放下建议书。
他抬眼看向一直安静等候的木非。
“替我...谢谢游隼城。
就说,建议我们收到了,会认真研究。”
“是,將军。”
...............
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,悄无声息就溜走了一大把。
转眼间,又是五个月过去了。
寧东省这片地界上,三足鼎立的局面似乎越发稳固,但內里的气象却已然不同。
在游隼城堪称贴心的帮扶下。
霍西东和金肆铭各自的地盘,都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。
最要命的粮食问题,靠著游隼城之前提供的种子金额技术建议。
加上他们自己拼命开荒,对作物的精心伺候。
两个势力都总算是基本实现了口粮上的自给自足,不用再天天担心饿肚子。
这一天,游隼城如常运转。
突然,瞭望哨传来通报。
有一架標识为金肆铭所属势力的悬浮载具,正从远处接近,申请降落。
消息很快传到负责对外接洽的张建国这里。
他略一思忖,便批覆了降落许可。
不多时,一架悬浮载具,平稳地降落在指定的底层平台上。
舱门滑开,金肆铭独自一人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著那身金线长袍,脑袋依然笼罩在兜帽之下。
此时的他身形挺拔,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当初的锐利,多了几分疲惫。
张建国已经等在了平台边。
看到金肆铭,金肆铭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朝著对方迎了上去。
张建国笑著招呼。
“金议长,稀客啊,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?”
金肆铭快走两步,伸出手。
“张指挥官,叨扰了。
有些事,我觉得还是和您当面聊聊比较好。”
两人握了握手,寒暄了几句近况,便並肩朝著主楼內部的会议室走去。
一路上,金肆铭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游隼城內部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看到那些忙碌的人们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又归於平静。
他对游隼城,確实没什么坏心思,甚至心存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激。
虽然游隼城把周围村子的人力资源几乎吸乾了。
但他金肆铭最初的理想,或者说执念。
不就是希望那些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老百姓,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吗?
现在,游隼城做到了,而且做得比他想像中更好。
如今在游隼城里,他们至少能吃饱穿暖。
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目標,某种意义上已经被游隼城实现了。
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?
难道非要老百姓跟著自己吃苦,才能证明自己的正確?
金肆铭还没偏执到那个地步。
两人走进一间安静的会议室,相对坐下。
侍从端上两杯清水后便退了出去,並带上了门。
略作寒暄,金肆铭没有过多绕圈子。
他直接问道。
“张指挥官,看你们最近的动向和安排...
游隼城,是准备要离开这里了吧?”
他的语气很肯定,似乎早已有了判断。
张建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脸上笑容不变。
对於游隼城的打算,他也没打算隱瞒。
於是很乾脆地点了点头。
“金议长眼光很准。
不错,我们確实计划暂时离开寧东省一段时间,去別处看看。
不过...我们后续还会回来的。”
游隼城这段时间扶持霍西东和金肆铭,帮他们站稳脚跟,解决粮食问题。
看起来像是无私奉献,但张建国和李世默心里清楚得很,这是有先决的必要性。
这就像播种施肥。
先得把地养肥,把苗扶正。
有了足够的资源,它们才能自己茁壮成长,开花结果。
等到时机成熟,游隼城再回来收割时,能获得的果实。
简单说,就是前期投资,期待长期回报。
寧东省还有许多的地盘没有纳入治下,也肯定还有许多资源没有被找到。
这些时期,游隼城可没有精力去找。
除了资源的问题之外,游隼城也得保证这块地盘,一直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帮助游隼城看守。
毕竟这块地盘重新变成一片蛮荒之地。
金肆铭听到张建国亲口承认,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不过对於张建国的说法,金肆铭並没有太多意外。
他忽然伸手,从自己那件制服的內兜里,小心地掏出一个用布仔细包裹的扁平物件。
他將布包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张建国面前,然后一层层打开。
里面露出的,是一张巨大的纸张。
“这是...太西省的旧地图。
当然,是大崩坏时代之前的地图了。”
金肆铭的声音低沉了些,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张建国眼神微动,伸手將那一叠纸张拿了过来,在桌上小心地展开。
地图很大,几乎铺满了半张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