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沉默了一瞬,然后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“条件?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“就凭你不敢杀我。”陆长生一字一顿,“你需要我的身体,你只能通过让我们两个更相似而同化我。”
那个怪物站在那里,但陆长生明显感觉它浑身一僵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陆长生继续道:“所以,你才会派那些村民去杀成才俊。因为你恨他,恨他是我朋友。但你真正想要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我。”
石室里一片死寂,成才俊靠在石壁上,捂著流血的胸口,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陆长生。
“陆哥……你不要和她交易,不值得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陆长生头也不回地低声道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重新看向小莲。
那丑陋的怪物脸上,是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平静。
“继续说。”
怪物小莲发出低语。
陆长生瞥了一旁的成才俊一眼,確定他的状態。
“你想要我的身体,我可以给你。”
小莲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但是——”
陆长生抬起手,从自己头上,扯下一根头髮。
黑色的,细长的,在他指间微微颤抖。
“你要这个就够了。”
小莲盯著那根头髮,瞳孔微微收缩,她他盯著那头髮半天,却没有任何动作。
“一根头髮可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长生说,“一根头髮,再加上我的小名。”
怪物小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,怪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、无法掩饰的震惊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【规则1:叫全名不要应,叫小名必须应。】
“我知道,规则第一条是一个提示,你们除了知道我们的全名可以同化我们,小名也可以,但知道每个人小名確实不好获得。”陆长生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把我的头髮给你,把我的小名告诉你。你有了这两样东西,就不需要再杀成才俊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盯著怪物小莲的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情,“你已经可以同化我了。”
成才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陆哥——!”
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,却被陆长生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別动。”
成才俊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,眼眶通红,却说不出话来。
怪物小莲看著陆长生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石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然后,她笑了,露出来几排阴森森的牙齿。
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甜美的、虚假的笑,也不是那种狰狞的、扭曲的笑。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让人看不懂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真有意思。”
她缓缓走近一步,仰起头看著陆长生。
“你为了他,愿意把自己给我?”
陆长生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怪物小莲盯著他的眼睛,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好奇。
他只是把那根头髮递到她面前。
“拿著。”
怪物小莲她伸出自己的爪子,接过那根头髮,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你的小名。”
陆长生看著她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再次开口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把自己的小名又说了一遍。
怪物小莲闭上眼睛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然后她睁开眼睛,笑了。
“陆哥哥的小名真好听。”
陆长生面无表情,任谁被一个三米多的怪物如此亲昵的叫著,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。
小莲转过身,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村民。
“我们走。”
成才俊挣扎著爬起来,踉蹌著走到他身边。
“陆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陆长生转过头看向他,那张脸上,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事了。”陆长生说。
成才俊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“可是你的头髮、你的小名,她有了那些东西,就可以——”
“谁说的?谁说给她这些东西就一定会同化的?”
陆长生安抚似的朝他笑笑。
“放心,我不会有事,我恐怕还得谢谢她。”
成才俊呆呆地看著他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背起晕倒在地上的马克,转身走向暗道深处。
“走了。”
成才俊愣了一秒,然后踉蹌著跟上去。
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光,不是火光,是真正的光。
“是出口……”成才俊的声音发颤,“陆哥,真的是出口!”
陆长生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脚步。
暗道的尽头,是一扇虚掩的木门。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,但那种疼是让人想哭的疼,终於,终於见到光了。
陆长生推开木门,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,两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等眼睛適应了光线,他们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村口。
雾气已经散尽。
阳光照在村口的土路上,照在那些歪歪斜斜的房屋上,竟然有几分寧静的、与世无爭的田园风光。
但比这一切更刺眼的,是站在古槐树下的人。
那个人穿著一件廉价的西装,戴著一顶褪色的导游帽,手里挥著一面小旗子。
看到陆长生和成才俊走出来,他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那笑容热情,夸张,虚假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哎呀呀,这不是陆先生和成先生嘛!后面那半死不活的又是哪位?哦,原来是马先生呢!”
导游王涛挥著小旗子,大步迎上来,像是迎接久別重逢的老朋友。
“七天,整整七天!我掐著指头算著呢,今天就是第七天,我一大早就来等著了!”
他站在两人面前,上下打量著他们,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伤口、血跡、破烂的衣服上扫过,笑容更深了。
“嘖嘖嘖,看起来玩得很尽兴啊!怎么样,咱们落山村的风景不错吧?村民们热情好客吧?陈半仙的算命准不准?”
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,那张脸上的笑容始终焊得死死的,没有一丝变化。
成才俊盯著他,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