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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鬼王狩狱从骨堆上站起来,他身形巨大,足有丈许高,通体覆盖著漆黑的鳞甲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是血红色的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  他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骨堆发出一阵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。
  “竟敢回来……”
  他的声音低沉,像滚雷从天边碾过,脸上的笑容冰冷,像刀锋划过骨头。
  他顿了顿,抬起手,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。
  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  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威严,像帝王在朝堂上发號施令,“所有鬼將,隨我出巡。”
  灰雾里,无数道黑影同时躬身。
  “遵命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副本世界。
  会议室里,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,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炸开。
  那些低等怨鬼还在从门里涌出来,然后悉数被红衣女鬼吞了进去。
  董事长的脸色难看,他盯著红衣女鬼,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来又被女鬼吸收的怨鬼,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疯狂。
  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?1???.???】
  “你说,人可怕,还是鬼可怕?”
  红衣女鬼一边疯狂吸收著从鬼界涌出来的低级鬼魂,一遍朝著董事长疯狂的攻击,董事长竟然全部挡住了女鬼的攻击。
  “人可怕,还是鬼可怕?”
  董事长手心疯狂涌出黑色的雾气,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忽然笑了,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暴怒和杀意,那是对自己绝对权威被挑衅的震怒。
  “你问我,人可怕还是鬼可怕?”
  下一秒,那些原本从他体內涌出的黑雾开始倒流。他的皮肤从惨白变成青黑,纯黑色的眼睛里,闪烁著诡异的火光。
  “我告诉你——”
  他的声音变了。
  “人可怕。”
  他猛地抬手,黑色从他掌心喷涌而出,不是像之前那种稀薄的像雾气一样的黑色,而是一种浓稠的黑色。
  那东西撞上红衣女鬼的黑色光芒,竟然没有崩溃,反而在空气中僵持。
  陆长生脸色一变,红衣女鬼吞了鬼界这么多鬼,董事长竟然还能和她打成平手。
  这个老头,能建立好玉石公司,果然不简单。
  与此同时,红衣女鬼的脸色也变了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,董事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他的力量竟然也在层层攀登。
  “你以为吞了那些低等怨鬼就能打败我?”他的声音从黑雾后面传来,带著一种残忍的、居高临下的嘲弄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”
  他往前迈了一步,地面在他脚下裂开,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。
  红衣女鬼没有说话。她的身体在发光,黑色的光从她体內涌出来,像潮水一样朝董事长涌过去。那光里有一千三百二十七个怨鬼的尖叫声,那是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愤怒和怨恨。
  董事长抬起手,黑雾从他掌心喷涌而出,浓稠的、液態的、像沥青一样的物质,撞上红衣女鬼的黑光。
  “轰——”
  两种力量撞在一起,会议室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,墙壁上的裂纹瞬间炸开,天花板上的灰泥像下雨一样往下落,地面在颤抖,整栋楼都在颤抖。
  陆长生站在鬼门前,看著这一切。
  他的左肩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,整条手臂像一条死蛇一样垂在身侧。
  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的血已经乾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  那些从鬼界涌出来的怨鬼还在往外冲,陆长生看著自己手里那枚玉坠。此刻,它已经黯淡无光了,里面的能量不多了。
  但还够撑一会,他抬起头,看向冠人杰和张衍。
  那个瘦弱的青年靠在墙上,用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看著他,眼睛亮得嚇人。
  “准备走。”陆长生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  “还好吗?”
  陆长生看向张衍,张衍咬著牙,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能走。”
  陆长生收回目光,看向红衣女鬼和董事长。他们还在僵持,红光和黑雾在空气中撕扯、吞噬、毁灭,谁也不肯退一步。
  突然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  陆长生猛地转头,看向那扇鬼门。
  门还在。
  那个圆形的、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洞,还悬浮在墙壁上。那些低等怨鬼还在从里面涌出来,像被什么东西驱赶著,逃命一样往外冲。
  有什么东西,在鬼门后面,在追它们。
  陆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  他能感觉到,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不是那些低等的、没有意识的、只会凭本能行动的怨鬼,而是一个强悍的力量。
  很多个。
  一股,两股,三股……七股。七股截然不同的、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鬼气,正在从鬼门深处飞速逼近。
  “你妹的,狩狱,不就是借你几千个低级怨鬼吗!至於亲自带人追杀来吗!”
  陆长生暗骂一声,他这个鬼门开的位置正好就选在了鬼王狩狱的领地上。
  没想到这畜生竟然如此敏锐,从鬼门打开到现在不过几分钟,就已经带人杀来了,现在的鬼王都这么閒的吗?
  陆长生的手在发抖,那是身体已经达到负荷的时候,面对强大气息时,控制不住的战慄。
  他的身体在告诉他:跑。
  但他没有跑,他站在鬼门前,左手握著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玉坠,右手掐著最后一道印诀。
  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的血已经乾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  “快——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不是对红衣女鬼说的,是对自己说的,“再撑一下——”
  他把最后那点灵气从玉坠里抽出来,从燃尽的油灯里引出最后一丝火苗。
  那点灵气少得可怜,但够了。
  他把那点灵气灌进右手,用右手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。
  冠人杰看著空中灵气构成的符籙,一愣,这符籙上的字他竟然也能看得懂。
  那个字是——
  转。
  下一秒,鬼门猛地一震。
  那扇圆形的、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门,在陆长生的操控下,开始旋转。
  那扇原本正对著会议室的鬼门,正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改变了方向。
  门框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像蛛网一样蔓延。陆长生的身体在颤抖,他的嘴角再度溢出鲜血。
  但他的眼睛很亮,甚至还有一丝狂热。
  门转过去了,原本正对著会议室的门,此刻对准了董事长。
  灵气用完了,玉坠彻底黯淡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  鬼门猛地一震,没有灵气支撑,再也撑不住,开始向內收缩。
  下一秒——
  “嗤——”
  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鬼门里传出来,像刀锋划过空气,像利箭撕裂风声,像毒蛇吐出信子。
  一把勾爪从门里暴射而出。
  那勾爪通体漆黑,由纯粹的鬼气凝聚而成,形状有点像鹰爪,又有点像虎爪。
  五根弯曲的鉤爪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,那些铭文在黑暗中闪烁著血红色的光,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  勾爪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  它从鬼门里射出来的瞬间,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。墙壁上的霜花瞬间结成冰,地面的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,空气变得粘稠得像胶水。
  董事长感觉到了,一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。
  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,黑雾从掌心涌出,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盾牌。
  但还是太慢了。
  勾爪太快了。
  “噗——”
  那声音很闷,像钝刀切进冻肉,像钉子钉进朽木,像牙齿咬进腐烂的果实。
  勾爪穿透了董事长的胸口。
  从他的前胸穿进去,从后背穿出来,五根弯曲的鉤爪在他背后张开,像一只张开的手掌,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,像一个正在拥抱他的死神。
  董事长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那个洞。
  那个洞很大,大到能看见里面的东西。没有血,没有肉,没有骨头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
  他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  与此同时,鬼门再也支撑不住了,猛地合上。
  “轰——”
  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,鬼门彻底消失了,会议室里的温度开始回升。
  董事长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胸口的那个洞。
  那个洞竟然正在慢慢癒合,黑色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在他胸口缠绕、编织、缝合。
  他在恢復。
  陆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,这个董事长,承受了鬼將的一击,竟然还没有死。
  虽然董事长胸前的伤口在缓慢的癒合,但陆长生还是敏锐的发现,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。
  下一秒,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,董事长的身体猛地动了,朝著门飞快的爆射而去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  红衣女鬼一愣,下一秒狞笑起来。
  “这就要跑了,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!”
  她回头,冷冷的瞟了一眼陆长生,然后朝著董事长逃离的方向追过去。
  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、玻璃碎裂声,还有董事长沙哑的嘶吼。
  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像两头髮疯的野兽在楼道里追逐、撕咬、碰撞。
  陆长生靠在墙上,听著那些声音渐渐远去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  “走了。”
  他试著迈出一步,左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冠人杰一把捞住他,那个瘦弱的青年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把陆长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撑住了他。
  “你比张衍还沉。”冠人杰嘟囔了一句,黑眼圈下面的眼睛却亮得嚇人,“两个拖油瓶,我一个人架俩,怎么不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?”
  陆长生没力气跟他拌嘴。他转过头,看向会议室。
  会议室里已经空了,那些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全部跑开了。
  陆长生收回目光。
  “下楼。”他说。
  三个人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螃蟹,从会议室挪到走廊,从走廊挪到楼梯口。
  冠人杰在中间,左边架著陆长生,右边架著张衍。他的步子很稳,虽然看著瘦弱,但力气却不小。
  楼梯里一片狼藉。
  来到一楼的大厅,那里比楼上更乱,陆长生的目光直接落到了公司的大门。
  此刻,门是关著的。
  陆长生走到门前,伸手握住门把手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  他用力往下一压,门把手纹丝不动。
  门把手在他掌心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但依旧没有动。
  陆长生鬆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细细地检查那一扇大门,没有锁,没有閂,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阻碍。
  但他能感觉到,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堵著。
  是规则。
  【公司实行24小时全封闭管理,为每位员工提供食宿,以確保您全身心投入工作。未经许可,不得离开公司大楼。】
  冠人杰架著张衍走过来,试著压了一下门把手,同样纹丝不动。
  他鬆开手,转过头看著陆长生。
  “董事长不死,我们就出不去?”他问。
  陆长生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规则六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骨头,“离职手续:若因个人原因希望离职,每日销售利润必须达到每日標准业绩的200%,並请和刘经理沟通。”
  陆长生摸向口袋,那里面还有最后一张攻击符籙——
  “爆破符”。
  但是陆长生现在也不能確定,自己的这张爆破符能否把这扇门打开,因为规则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强大和玄妙。
  一定还有別的办法,陆长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  外面的太阳透过窗户,照在他的身上,暖洋洋的,那是阳光的感觉。
  阳光......光?!
  陆长生突然灵光一闪,飞快地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,调出来自己的系统背包。
  那里面静静的躺著一条规则,他一直都没有用过,那是在自己第一个副本【青藤高中】的时候,谢依萍给他的半条规则。
  【_______逆光之影,映照真实;见虚妄者,可逆光行。】
  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条残缺的规则,可是就在刚刚,他却对这条规则有了新的灵感——
  谁规定的半条规则就不是规则了?谁规定半条规则就没有办法用了?
  见虚妄者,可逆光行。
  陆长生反覆琢磨这两句,並加入自己的理解。
  虚妄。
  那些规则是虚妄的吗?不,规则是真实的,它的力量是真实的,那扇打不开的门是真实的。
  但规则的力量来自哪里?来自董事长?来自刘经理?来自那些写在墙上的字?
  还是来自——相信?
  陆长生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