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机会见到陛下。”
白晚晴压低了声音：“只要陛下还活著，只要让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事，吕皇后的把戏就撑不下去。”
“可要是陛下真的病了呢？”
“他不会病。”
白晚晴的语气很篤定：“一个能马上打天下的帝王，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，说病就病了？太巧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直白，但在场没人觉得突兀。
因为所有人心里，都有同样的疑问——夏皇怎么会说病就病？
“退一万步讲，哪怕陛下真的被她控制住了也没关係。”白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出奇：“我们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拖。”
“拖到夫君回来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白晚晴看了上官玉一眼。
“玉儿，你不能进宫。你有孩子，万一出事，秦家血脉——”
“不！”
上官玉的脾气上来了：“我偏要进去！我倒要让那个老妖婆看看，她秦家的种，不是孬种！”
上官婉赶紧拉她：”玉儿！”
“姐你別拉我！”
上官玉把眼泪一抹，梗著脖子：“大嫂能去我也能去。大不了一起死，也比在外面干著急强！”
白晚晴看著这个一身傲骨的姑娘，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
“行。都去。”
她回过头，看著吕小布：”小布，你留在外面。你是我们在外面唯一的棋子了。”
“你要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想办法联络东南大营，把真实情况传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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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虎豹骑不要轻举妄动，保存实力。关键时刻，你就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白晚晴顿了一下。
“等夫君回来。不管他从哪条路回来，第一时间告诉他，我们在宫里。”
吕小布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：”嫂子放心，小布就是拼了这条命，也把事情办到。”
白晚晴走到他跟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別拼命。活著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吕小布鼻子一酸，狠狠点了下头。
岳山和李玄霸对视一眼，脸上儘是不甘。
“大嫂，俺跟你们一块儿进去！”
岳山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不行。”
白晚晴摇头：“你进了宫，就是刀架在脖子上。你和玄霸带著死囚营的弟兄们，跟著小布，留在外面。”
“到时候夫君回来，你们才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”
岳山咬了咬牙，一跺脚：”听夫人的！”
……
当天下午。
忠勇公府的大门，缓缓打开。
白晚晴、上官婉、上官玉、吕傲雪四人，换了素净的衣裳，依次走出了府门。
吕承恩看到她们主动出来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隨后咧开嘴笑了。
“识时务。”
白晚晴从他面前走过时，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上官玉倒是转头瞪了他一下，“呸”了一声，气得吕承恩脸都绿了，但碍於”接人进宫”的面子，没发作。
几辆马车，在禁军的护送下，浩浩荡荡驶向了皇宫。
吕小布站在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，看著那几辆马车渐行渐远，拳头攥得嘎嘣作响。
“义兄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“你到底在哪儿？快回来吧。嫂子们……都在等你。”
——
未央宫。
扶摇公主正在殿里，急得团团转。
案上摆著那份该死的邸报，她已经撕了两份了，第三份还是被送了进来。
秦风死了！
这四个字，每看一遍都让她血往上涌。
“胡说八道！”
她抓起案上的砚台，照著那份邸报砸了过去。
墨汁四溅，那张薄薄的纸被砸得稀烂。
“公主殿下，您消消气……”
身边的侍女翠竹，嚇得直哆嗦。
“消气？你让我怎么消气！”
扶摇公主转身就往外走：“我去找父皇！我不信父皇会下这种旨意！秦风不会死！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殿门口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多了四个锦衣卫。
不是她的人。
领头的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太监，她认得，是吕皇后身边的总管，齐公公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齐公公皮笑肉不笑，行了个礼：“皇后娘娘请您移步凤仪殿，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要事？什么要事？”
扶摇公主冷著脸。
“奴才不知，娘娘没说，不过……”
齐公公的语气拖长了一点：“娘娘说了，从今天起，公主殿下暂时不宜外出。含章殿內外，会加派护卫保护公主的安全。”
“保护？”
扶摇公主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是说软禁？”
齐公公连连摆手：”公主说笑了，怎敢呢？只是宫中近日不太平，娘娘担心公主的安危。”
扶摇公主看著殿门口那四个锦衣卫，又看了看齐公公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。
她是聪明人。
她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。
“我要见父皇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“陛下龙体抱恙，太医嘱咐不能见客。连娘娘都不敢打扰呢，公主还是改日再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扶摇公主直接迈步就走。
可两个锦衣卫交叉著长刀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放肆！”
扶摇公主怒喝：“本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！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！”
“公主恕罪。”
齐公公不痛不痒地行了个礼：“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公主若有什么话，可以先跟娘娘说。”
“娘娘还说了——”
齐公公顿了一下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，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大秦帝国的太子殿下嬴无忌，不日將至京城。陛下已经下旨，將公主许配给嬴太子，以固两国邦交。”
“在大婚之前，公主不宜拋头露面，以免失了皇家体面。”
轰！
扶摇公主的脑袋”嗡”地一声。
嫁给嬴无忌？
那个大秦太子？
“你在放什么屁！”
扶摇公主的愤怒到了极点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。
父皇绝不会下这种旨意。
绝不可能。
这一切，都是吕皇后的手笔！
“父皇被你们怎么了！”
扶摇公主盯著齐公公的眼睛，厉声质问：“龙体抱恙？你以为我会信？是不是你们对父皇做了什么！”
齐公公低下头，不接话。
“来人！”
扶摇公主衝著殿外喊，可没有人回应她。
扶摇公主的手，垂了下来，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
她被困住了。
整个皇宫，都变成了吕皇后的地盘。
她只能回到殿中，
“秦风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你不会真的死了吧？”
“你绝对不许死。”
“你要是敢死——”
“我扶摇，也隨你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