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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起初,这几乎是一场灾难。
  “慢点!唐糖你別拽我!”
  “周霞看路!前面是树!”
  “哎哟!”
  不出百米,三人便因步调不一滚作一团。绳索狠狠勒进肉里,传来了剧痛。
  “起来!別装死!”
  刘诗韵满脸泥污,却死死攥著绳子,硬生生將另外两人从地上拖起。
  这一次,没人再抱怨。
  因为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清楚,绳子的另外两端,拴著自己的命。
  这种极端的捆绑,迫使她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係。
  想活下来,就必须配合。
  想活下来,就必须去適应那个你曾不屑一顾,甚至想要拋弃的人的节奏。
  一公里,两公里……
  渐渐地,原本杂乱的脚步声竟开始趋於统一。
  “左!右!左!右!”
  周霞开始喊起了號子。
  唐糖也不再哭泣,只是咬碎银牙,拼死跟上。
  刘诗韵则仔细观察著地形,通过手腕上绳索的轻微拉扯,向同伴传递著方向的信號。
  陈征不远不近地缀在后方,看著那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,不由得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人啊,果然都是贱骨头。”
  他轻笑一声,指尖的石子顺手弹出,直接一头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孤狼头打歪。
  “非得这么干,才能学会合作,看来这几个人不能留了。”
  这样的高强度奔跑,一直持续到第五天清晨。
  三人的体能早已透支,完全是靠著一口气和求生的本能在支撑。
  很快,前方便出现了一条哗哗作响的溪流,水下的石头遍布淤泥。
  “跳过去!”刘诗韵大喊道。
  三人几乎同时发力起跳。
  然而,就在落地的瞬间,严重的脱水和缺钙,让唐糖的小腿肌肉猛然痉挛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她惨叫一声,右腿彻底失去支撑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。
  若是平时,这一摔不过是再添一道伤口。
  可现在,她们被绑在一起。
  巨大的拉力顺著绳索瞬间传导开来,刚刚落稳的刘诗韵和周霞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,就被这股野蛮的力道硬生生拽倒。
  噗通!
  三人接二连三栽进冰冷的溪水,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。
  ……
  半个小时后。
  哗啦。
  三道湿淋淋的身影,挣扎著爬了上来。
  刘诗韵向来引以为傲的身体曲线,此刻被厚厚的河底淤泥包裹著。
  唐糖更惨,脸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一样了,嘴里还在往外咳著河水。
  也就周霞情况稍好,但也被那根连接三人的尼龙绳勒得够呛。
  她们在湍急的河水里翻滚了足足两公里,险些就此长眠水底。
  唯一的好消息是,那股引来狼群的味道总算是被冲刷乾净了。
  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  唐糖仰面朝天瘫在了碎石滩上,胸膛剧烈起伏著。
  然而,这口气还没喘匀。
  一道阴影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。
  刘诗韵艰难地掀开眼皮,只见陈征不知何时,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她们面前。
  “嘖。”
  陈征轻轻咂了下嘴,什么也没说,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  刘诗韵只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,羞愤欲死。
  她想开口反驳,却发现大腿內侧的肌肉在冷水浸泡和剧烈运动后,正不断痉挛著,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  “教官……我动不了了……”周霞带著哭腔,她的胳膊也在水中翻滚时脱臼了。
  陈征眉梢一挑,缓缓蹲下身:“动不了?”
  “算了,看你们这么惨,给你们按摩一下吧。”
  刘诗韵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来。
  之前,她也是尝试过陈征的按摩的。
  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陈征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周霞脱臼的胳膊。
  “忍著点,可能会有点……”
  咔嚓!
  “啊!”
  周霞的惨叫刚衝出喉咙,骨骼便已復位。
  “……酸爽。”陈征这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。
  紧接著,他的目光落在了唐糖身上。
  这姑娘正蜷缩成一只虾米,背部僵硬地弓起,显然是肌肉抽搐了。
  “背部大肌群都僵成这样了,要是废了,以后还怎么练?”
  陈征一步跨过去,单膝抵在唐糖身侧,双手毫不客气地按上了她紧绷的脊椎两侧。
  “別!”
  唐糖惊恐地尖叫起来,本能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。
  “老实点!”
  陈征低喝一声,手掌猛地向下施压。
  一股无法形容的钻心酸爽,瞬间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。
  “唔~”
  唐糖的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,双眼翻白,瞬间瘫软了下去。
  陈征的手法霸道至极,没有半分怜香惜玉,精准地拿捏住每一块粘连的肌肉。
  “该你了。”
  料理完唐糖,陈征转过头,视线锁定了刘诗韵。
  刘诗韵正拼命用手肘支撑著地面向后挪动,满脸都是惊恐。
  “不……不用了!我、我自己可以!我是物理系硕士,我懂人体力学……”
  “闭嘴。”
  “呀!”
  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河滩的寧静,惊起一片飞鸟。
  ……
  几分钟后。
  河滩上一片狼藉。
  三个姑娘以古怪的姿势瘫在地上,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,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。
  “行了,別装死。”陈征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泥水,“经络通了,气血也活了,接下来该进入正题。”
  “全体都有!起立!”
  这一声爆喝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  三个姑娘儘管双腿仍在控制不住地打颤,却没一个人敢违抗命令。
  “负重深蹲,五百个,立刻,马上!”
  陈征指著旁边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。
  “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?抱起来!”
  简直是魔鬼。
  两天两夜不间断的奔袭,本以为陈征良心发现,愿意让她们休息一下了,还给按摩。
  虽然过程有点难以言喻,但作用终究是在的。
  可刚按完,身体刚恢復一点,连口气都不让喘,就要进行这种强度的训练。
  三人此刻只觉得,其实死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。
  但当她们真的迎上陈征那双冰冷的眼睛之时,所有的抗议都化为了乌有。
  刘诗韵死死咬著牙,颤巍巍地抱起一块足有二十斤重的石头,开始了下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