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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战爭猛地推开参谋,大口喘著粗气。
  他转过身,看向屏幕上那个少年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,但这份怨毒不是针对陆墨之,而是针对那个把他拖下水的人。
  “江锐锋……”
  “这就是你们说的可控?这就是你们说的有办法?”
  “你们这群老不死的……把老子害惨了!!”
  陆墨之没死,而且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。
  那接下来,他会去哪?
  是去黑狱救那个犟骨头沈砚山?
  还是直接杀进战安委总部,把他们这些发號施令的人全部捏死?
  无论哪一种,一旦陆墨之这个煞星发起疯来,整个辰京现在没人能拦得住他。
  而且这口“逼反s级”、“造成巨大损失”的黑锅,总得有人来背。
  他现在接管了指挥权,如果不立刻行动,这口锅就会扣在他陈战爭的头上!
  “传我命令!!”
  陈战爭的声音嘶哑而急促,语速快得惊人:
  “第一!內卫部队立刻出动,控制江远承、江敘父子!他们身边要是有人反抗,就地枪决!这两个人的命一定要留住!”
  “第二!去黑狱!把沈砚山和王秉钧都给我放了!请到这里来!用请的!”
  “第三!马上接通机场的公共广播系统!我要跟陆墨之对话!”
  他的贴身秘书愣住了,一脸惊恐:
  “可是……委员长……江委员长那边……要是动了江家,那些老派系……”
  “去他妈的江委员长!!”
  陈战爭一把揪住秘书的领子,眼珠子通红:
  “你还没看明白吗?!江家完了!!”
  “江敘当初把陆墨之活活打死了,陆墨之现在觉醒能放过江敘?!”
  “更何况现在江锐锋急火攻心,已经被囈语污染,你觉得一个怪物还有可能在政界活动吗?!”
  “我说什么就去做什么,现在没有时间磨蹭了!快去!!”
  “是!是!!”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  陈战爭喘著粗气,跌坐在椅子上。
  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正抬头看向摄像头的少年,心臟猛地一抽。
  按理说,他现在应该立刻撤离到更深层的安全屋。
  但他堂堂战安委委员长,又能跑到哪里。
  很快,技术部那边完成了信號接入。
  隨著话筒送到陈战爭手里,这位执掌战安委大权多年的將军,手心竟然全是冷汗。
  ……
  辰京国际机场,停机坪。
  血腥味瀰漫。
  陆墨之正在用【溯源】找到是谁在窥视他。
  可惜只摸到特清七队的基地和战安委地下那间指挥室。
  突然。
  “滋滋滋——”
  机场上空的广播喇叭,同时发出了一阵电流声。
  紧接著,陈战爭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停机坪。
  “陆墨之先生。”
  “我是战安委现任委员长,陈战爭。”
  “首先,请允许我代表耀辰国政府,向你,以及ca889次航班上的全体乘客,致以最诚挚的歉意。”
  陆墨之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探头。
  他刚准备动身,没想到,这个陈战爭倒是先沉不住气了。
  陈战爭的声音继续传来,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,仿佛是一个刚刚得知下属犯错的正直领导:
  “刚才发生的一切,是战安委內部的耻辱,也是我监管不力的失职。”
  “前任委员长江锐锋及其党羽,滥用职权,公器私用,勾结天恆集团等不法资本,竟然对本国公民痛下杀手!这是对宪法的践踏!是对人民的背叛!”
  “好在……陆先生你实力超群,明辨是非。”
  “你替国家清理了这些败类,替人民除掉了这些毒瘤。”
  “在此,我谨代表战安委,感谢你为维护耀辰国安全做出的……杰出贡献。”
  飞机上的徐峰,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  “臥槽??”
  “这……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?!”
  “刚才还非杀不可,现在成杰出贡献了?”
  倒是一旁的赵学明,推了推眼镜,神色复杂。
  他太熟悉陈战爭的行事风格了。
  这是在示弱,也是在……讲和。
  对方在说:
  你的面子我给了,里子我也给了,江家我帮你办了,天恆我也帮你骂了。
  我是国家的代表,你如果要继续打,那就是跟整个国家过不去,跟刚才你救下的那些平民的安稳生活过不去。
  果然。
  陈战爭的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更加柔和:
  “陆先生,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你现在的愤怒,也知道你想要什么。”
  “江远承、江敘父子,现在已经被內卫部队控制,正在押送过来的路上。”
  “黑狱那边也在著手释放沈砚山和王秉钧了。”
  “天恆集团涉案的董事,等相关证据收集完毕后也將被逮捕。”
  “但是……辰京是四千万无辜市民的家。”
  “事態如果继续扩大,受苦的终究是百姓。”
  “我想,以你在飞机上保护平民的义举,以及在瑟律拯救无辜妇女儿童的高尚行为来看……你並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。”
  “你是一位真正的……强者。”
  这顶高帽子戴得,既道德绑架,又给足了台阶。
  紧接著,陈战爭拋出了最后的筹码,声音压低了一些:
  “为了表达诚意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你对天恆的秘密很感兴趣。我们可以配合你,开放最高权限,帮你查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  “只要你愿意止戈……”
  “——整个战安委,整个耀辰国,都是你的朋友,而不是敌人。”
  隨著陈战爭的话音落下。
  整个机场,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  春风吹过空旷的跑道,捲起几片带血的衣角。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白衣少年。
  等待著他的回应。
  是接受招安,成为国家的座上宾?
  还是拒绝和平,继续这场血腥的杀戮?
  陆墨之看著监控探头,突然……
  “呵。”
  他笑了。
  笑得有些讽刺,又有些怜悯。
  在【辨其言】的反馈下,陈战爭刚刚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发自內心的“真话”。
  他是真的想道歉,真的想合作,真的怕了。
  但是……
  陆墨之可没忘记,就在两个小时前,在那个地下掩体里,就是他要跟自己不死不休。
  一个人的態度,怎么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內,发生这么诚恳、这么丝滑的转变?
  当真是能屈能伸,无耻之尤。
  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,如果在最开始,耀辰国就拋出这样的橄欖枝,陆墨之或许会考虑合作。
  但现在……
  你想杀我就杀我,杀不掉我就想跟我做朋友?
  位置顛倒了,还要摆出一副“合作共贏”、“为了大局”的噁心模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