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万。”
平淡,没有起伏。
从七號包厢內传出,重重砸在高台上。
杨天凌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瓷器碰撞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整个圆顶会场陷入死寂。
十万极品灵石,买一块只含有一丝法则碎片的指骨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砸钱立规矩。
底层石座上的散修们停止了交头接耳。
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会场里迴荡。
八號包厢內。
长满绿毛的乾瘦老者枯瘦的手指抠进千年阴沉木製成的座椅扶手。
木屑簌簌落下。
十万极品灵石他拿得出。
但他不敢加价。
刚才那道神识反弹的深渊余悸还在。
老者闭上嘴,將散发著尸气的真元强行压回气海。
拍卖台上的女修愣了足足三息,猛地举起木槌。
“十万极品灵石!成交!”
木槌落下。
一柱香后。
一名灰袍执事双手捧著装有遗骨的琉璃瓶,送入七號包厢。
杨鸿文划拨了十万极品灵石。
杨天凌拿起琉璃瓶。
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顺著指尖钻入经脉。
【《神魔观想法》解析中……空间法则碎片符合辅助锚点条件。】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过。
杨天凌將琉璃瓶收入储物戒。
这十万花得值。
有了这块碎片,凝聚法相时的空间反噬会被抵消大半。
接下来的三个时辰。
拍卖会进入白热化。
六阶妖兽玄冰蟒的幼崽。
地阶下品的防御內甲。
延寿五十年的玉髓丹。
一件件足以在外面掀起血雨腥风的宝物被推上高台。
各大包厢轮番出手。
价格屡创新高。
唯独七號包厢,再也没有传出过哪怕一次声音。
一片死寂。
三號包厢內。
一个穿著绣有金色云纹白袍的青年斜倚在软榻上。
他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胆。
玉胆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青年瞥了一眼七號包厢的方向。
“查清楚七號的底细了吗?”
旁边一名佝僂著腰的隨从压低声音。
“回公子。查不到。遮天灵枢完全隔绝了探查。不过他们开局砸了十万,之后就熄火了。”
隨从冷笑一声。
“估计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暴发户。十万极品灵石,恐怕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家底。”
青年冷哼。
“不管他是谁。今晚的压轴,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师尊神魂受损。急需这大日金焰残种重塑本源。谁敢抢,就是与整个圣山为敌。”
青年手指发力。
咔嚓。
两枚坚硬无比的玉胆化为粉末,从指缝间洒落。
鐺——
一声悠长的铜钟声传遍全场。
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。
高台四周的夜明珠暗了下去。
只留下一束极其刺眼的白光,打在拍卖台正中央。
女修退后三步。
四名体格魁梧、赤裸上身的力士,抬著一个巨大的千年玄冰台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玄冰台四周刻满了繁复的封印阵法。
阵法中央。
悬浮著一块人头大小的透明寒冰。
寒冰內部,一缕纯金色的火苗静静燃烧。
没有一丝热浪散发出来。
但整个会场內的所有修士,体內的真元都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躁动。
尤其是修炼火系功法的人。
气血翻涌,几乎压制不住吐血的衝动。
大日金焰残种。
杨天凌坐在七號包厢內。
气血在血管里奔涌。
身后的法相虚影隱隱有失控浮现的跡象。
他单手按在石桌上。
强行將法相虚影压回体內。
这就是他需要的主锚点。
“压轴拍品,大日金焰残种。”
女修的声音透过阵法扩音,带著明显的颤音。
“起拍价,五万极品灵石。每次加价,不得少於五千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號包厢內传出一声爆喝。
“七万!”
狂暴的火属性真元撞击在包厢光幕上,盪起层层涟漪。
“八万!”四號包厢紧隨其后。
“十万。”
三號包厢的白袍青年端起茶盏,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场。
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十万极品灵石,已经逼近很多一流势力的极限。
一號包厢的火系大佬咬著牙吼出声。
“十一万!”
三號包厢內。
白袍青年放下茶盏。
“十五万。”
轻描淡写。
直接加了四万。
底下散修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十五万极品灵石。
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。
这是在拿灵石砸人。
一號包厢內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火系真元渐渐平息。
那位大佬放弃了。
財力耗尽。
白袍青年站起身。
他走到包厢的阵法光幕前。
“这金焰残种,我林霆要了。”
林霆。
这个名字一出,下方几名见多识广的散修变了调。
“圣山七长老的首徒!他怎么来了!”
“传闻他三年前就踏入了神海境……”
“怪不得这么財大气粗。这是带著圣山的底蕴来的。”
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。
林霆將这些声音收入耳中。
他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威压。
“在座的各位。”
林霆的声音透过光幕,砸向全场。
“家师最近正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。这火种,是家师点名要的东西。”
“各位若是给个面子。圣山记下这份人情。”
“若是有人觉得灵石多得烧手……”
林霆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也得有命花才行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天枢地下城不认身份。
但出了这道青铜门。
谁敢面对一个神海境强者和整个圣山的追杀?
整个会场彻底死寂。
女修掌心里全是汗。
她不敢敲锤。
但规矩不容破坏。
“十五万……第一次。”
女修的声音发虚。
“十五万……第二次。”
林霆转过身,准备坐回软榻。
一切已成定局。
就在这时。
那个沉寂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被所有人认定已经耗尽財力的七號包厢。
传出了一个平淡的声音。
“十八万六千。”
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直接把剩下的所有家底全压了上去。
没有试探。
没有拉扯。
这四个字,砸在深渊底部的圆顶会场內,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音爆气浪。
女修手里的木槌直接掉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底层的散修们猛地抬起头,视线死死锁住七號包厢那层黑色的光幕。
十八万六千极品灵石!
这是把一条极品灵脉直接挖空了搬过来!
八號包厢的尸鬼宗老者猛地站起身。
骨头髮出咔咔的摩擦声。
这人不仅財力恐怖。
更是完全没把圣山放在眼里。
三號包厢內。
林霆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他猛地转头。
死死锁定七號包厢的方向。
怒火冲昏了理智。
“十八万六千?你当这里是你们家后院的泥石?”
林霆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。
“七號的朋友。你可知道你在跟谁抢东西?”
林霆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圣山七长老的名號。压不住你的贪念吗?”
七號包厢內。
杨霄云坐在角落。
指尖盘旋著微缩的雷霆阵纹。
隨时准备动手。
杨鸿文將最后一批灵石清点完毕,装入一个特製的储物袋。
杨天凌没有去接储物袋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七长老的徒弟。
正好。
旧帐新帐一起算。
十八万六千,不仅买火种,也买他的命。
杨天凌抬起手,指节在石桌上敲了两下。
发出清脆的“叩叩”声。
“圣山?”
杨天凌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,传遍全场。
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。
“前几天刚踩死一只。”
“还没长记性。”
这两句话。
轻飘飘的。
却直接掀翻了整个天枢地下城的天顶。
踩死一只?
落日岭惊变的消息早已传遍中州。
那个当著全天下的面。
让圣山暗卫天枢跪地求饶。
將天剑宗宗主挫骨扬灰的恐怖存在。
就在七號包厢里!
底下数千名散修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有人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。
三號包厢內。
林霆狂傲的皮囊在一瞬间凝固。
他张开嘴。
半个音节卡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