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之上,罡风鼓盪。
紫金长剑横空出世,古朴无华的剑刃之上,流转著极其厚重的人道气运。
吴霄风那一声明明语调平缓的“来而不往非礼也”,听在漫天宾客耳中,却宛若平地惊雷,震彻心扉。
通天剑朝太上皇叔满头白髮无风自动,紫金蟒袍猎猎作响。
他立於万丈巨剑之巔,面容沉肃如水。
面对这等能够强行抹除远古仙宝因果的莫测手段,这位纵横九天无数载的绝代剑修,亦不敢有分毫托大。
他右手稳稳握住剑柄,体內通天剑诀极其平稳地运转,周遭三千丈內的空间瞬间化作一片紫气浩荡的无上剑域。
万千剑气首尾相连,凝结成极其繁复的防御阵图,严阵以待。
另一侧虚空中,罗睺魔尊端坐於白骨大椅之上,宽大黑袍下的血色眼眸微凝。
他右手轻抬,九幽魔骨舟上顿时涌起滔天煞气。
无数远古凶兽的骸骨虚影自魔气中极其迅速地剥离而出,在魔舟前方层层叠叠地交织,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九幽骨盾。
盾面之上魔纹流转,透著万法不侵的厚重威压。
漫天仙舟上的各方大能皆是屏息凝神,暗自运转护体真元。
在他们看来,这位行事极其霸道的延康道子,在破除七灾之后,势必要挟这股极其煊赫的余威,对他们这些企图趁火打劫的“不速之客”斩出那足以屠神灭仙的绝世一剑。
然而,半空之中的吴霄风,其动作却极其出人意料。
他手持紫金长剑,並未將剑锋指向严阵以待的太上皇叔与罗睺魔尊。
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,他手腕极其隨意地翻转,剑锋倒悬,极其平稳地向前方的虚空递出一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轰鸣,没有撕裂苍穹的极其绚烂的光影。
那柄紫金长剑就像是刺入了一面平静的湖水,剑身毫无阻滯地没入虚空之中,仅仅盪起几圈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,便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內。
太上皇叔抚剑的手指微微一顿,白眉微蹙,眼底闪过一抹深思。
罗睺魔尊亦是周身魔气微敛,看著那恢復平静的虚空,若有所思。
与此同时,独立於大荒之外的【大爱界】內。
仙气氤氳,灵峰耸翠。
那名身披青袍、容貌清秀的苍冥分身,正极其阴鷙地立於孤峰之巔。
他右臂之上的剑痕虽然不再向外溃散仙道本源,但那股极其锋锐的戮仙剑意,依旧在他体內肆虐。
失去降劫幡的震怒,与对戮仙剑气的极度贪婪,交织在这位远古地仙的心头。
他周身流转著极其古老、极其晦涩的仙道法则,正欲施展通天手段,推演这方界域的薄弱之处,从而破界而出。
突然,异变陡生。
苍冥身前那条奔腾不息的浩荡仙河,极其突兀地从中截断。
原本极其平缓流转的界域灵气,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极其沉重的万钧枷锁。
苍冥面容微凛,那一双歷经千万年岁月的沧桑眼眸中,瞬间闪过一抹极其明悟的精芒。
他终於意识到了这方独立天地的古怪之处。
这里並非远古时代遗留的无主秘境,而是有人以无上伟力极其完美地开闢出的私有界域。
而那个当著他的面收走降劫幡、斩出戮仙剑气的延康道子,便是这方大爱界的绝对主宰!
身处敌方界域腹地,又被断了本命仙宝的因果,这等极其凶险的死局,若是换作寻常修士,恐怕早已道心崩溃,惶恐遁逃。
但苍冥不同。这位从远古天庭崩塌中苟活至今的长生地仙,经歷了太多毁天灭地的大劫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极其关键的一息,他没有发出一声狂怒的呼喊,也没有极其徒劳地施展身法躲避,而是极其冷静地展现出了远古仙人那堪称极致的战斗素养。
他极其果断地捨弃了那条受创的右臂,单手在胸前极其迅速地结出数道古老法印。
指尖流转之间,极其厚重的远古灾劫本源化作重重叠叠的灰色光幕,企图强行封锁周遭三尺內的空间,以此来抵御那极其隱秘的界域杀机。
“远古之法,逆乱乾坤!”
苍冥语调低沉,每一个字吐出,都引得虚空震盪。
然而,此地並非九天仙朝,而是吴霄风的绝对主场。
虚空之中,一抹紫金色的剑锋极其突兀地破空而至。
这柄剑上没有附著极其狂暴的灵力,也没有极其耀眼的剑光,它只是极其平稳地向前推移。
没有火星四溅的碰撞,也没有极其胶著的法则僵持。
大爱界的界域意志,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处不在的无形枷锁。
苍冥指尖那极其厚重的远古灾劫本源,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,就像是遇见了骄阳的残雪,被极其蛮横地镇压回他的体內。
剑光如水,极其轻柔地拂过苍冥的脖颈。
青袍分身猛地一僵,周身涌动的仙道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停滯。
那具极其凝实的真灵化身,开始如冰雪消融般,从下至上极其迅速地溃散化作点点灵光。
在身躯彻底消散的最后一息,苍冥没有垂死挣扎。
他那双沧桑的眼眸中,看不出分毫对死亡的恐惧,唯有极其冰冷的审视与极其理智的决断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虚空中那道若隱若现的紫金剑影,极其果断地將这方界域的虚空坐標,连同那一缕戮仙剑气的绝密情报,极其隱秘地包裹在最后一抹真灵本源之中。
“大道爭锋,生死无怨。本仙……在瑶池等你。”
极其细微的低语声在孤峰之巔散去,最后一抹本源极其诡异地穿透了界域壁垒,瞬间消失在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。
微风拂过,孤峰之上空空荡荡,仿佛这位远古地仙的化身从未踏足过此地。
瑶池仙都之上,虚空中的裂痕极其平滑地瞬间弥合。
天地重归清明,血色劫气荡然无存,唯有九天罡风依旧在漫天宝船之间极其舒缓地穿梭。
吴霄风立於半空,神色泰然。
他右手极其自然地鬆开,那柄极其古朴的紫金长剑化作点点光斑,极其顺畅地散入周遭天地。
月白长衫在风中轻扬,他转过身,暗金色的眼眸极其平淡地扫过外围那遮天蔽日的宝船舰队。
从拔剑斩劫,到收缴仙宝,再到一剑没入虚空。
这极其连贯的举动,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。
但在场的所有通天大能,却仿佛经歷了一场极其漫长的大道洗礼。
吴霄风没有理会眾人的戒备,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意,那神態,仿佛只是在自家门前招待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,携重礼贺本王大婚,一路辛苦。”
吴霄风语调平缓,声音极其清晰地传遍每一艘宝船。
他微微抬手,做了一个极其隨意的“请”的姿势,举手投足间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主人翁气度。
“大典在即,瑶池已备下仙酿。诸位,请入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