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窃界者,逆乱阴阳。变数当诛。授首,或灭界。”
每一个字落下,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瑶池眾人的心头。
隨著这道声音的传盪,整个瑶池仙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。
各大灵峰圈养的护山灵兽,无论品阶高低,此刻皆极其顺从地匍匐在地,收起爪牙,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声。
它们本能地向这远古天庭的意志表示臣服。
空气中的微风极其诡异地停止了流动,悬浮在半空的落叶定格在原处。
万籟俱寂,这是一种连抗爭之心都难以生出的血脉压制。
“好大的口气……”
前代女帝咬紧牙关,双手握剑的姿势未曾改变。
她深知吴霄风昨夜炼化玄元地界,必然触动了某些远古禁忌。
但这代表天庭意志的法旨,一开口便要灭界,视眾生为草芥,这等高高在上的做派,激起了她身为瑶池掌舵人的傲骨。
大帝本源彻底点燃,九彩火焰在她周身升腾。
她准备殊死一搏,哪怕只能延缓法旨一息的降落,也足够了。
就在前代女帝气势攀升至顶点,准备挥剑迎上青金光芒之际。
下方的飞云苑內,突然传出极其平缓的脚步声。
“噠,噠,噠。”
这脚步声不轻不重,却极其奇异地穿透了法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极其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。
紧接著,一抹月白色的人影,极其平稳地从飞云苑中踏空而起。
前代女帝身形微顿,低头看去。
吴霄风一袭月白长衫,衣角未动分毫。
他双手极其自然地负於身后,拾阶而上,仿佛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苍穹,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。
面对这代表著远古天庭最高裁决的法旨,吴霄风的面容依旧平静如一潭深水。
他没有祭出昨夜那柄威震九天的紫金长剑,也没有召唤任何护体法宝。
他就这样极其从容地迎著那漫天青金光芒走去。
邀月长老等一眾跪伏在地的太上长老,艰难地抬起头,极其震惊地注视著这位大夏道子的背影。
在她们极其震骇的目光中,吴霄风体內的大成盘古真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。
暗金色的神纹在他肌肤下极其隱秘地流转。
没有灵气外泄,单凭那极其纯粹的极道体魄,便在周身形成了一方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。
那压制眾生、令大帝法则都黯然失色的青金光芒,在极其蛮横地冲刷到吴霄风身前三尺时,便如遇礁石的海浪,被极其自然地弹开,无法沾染他衣角分毫。
吴霄风来到前代女帝身侧,停下脚步。
“岳母大人,收剑吧。”
吴霄风转头,语气极其温和。
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前代女帝看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青年,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。
她极其顺从地收起九彩长剑,散去周身燃烧的本源火焰,默默退后半步,將主战场让出。
吴霄风重新转过头,视线直视那高悬九天的【天庭法旨】。
他没有为自己“窃界”的行为去辩解,也没有面对远古裁决的愤怒。
他微微眯起双眼,极其仔细地打量著法旨上那些流转的古老符文,神態极其认真,就像是一个见猎心喜的看客,在打量一件稍微有点意思的物件。
半晌后,吴霄风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“字写得不错,可惜,管得太宽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瑶池上空,却极其清晰地传盪开来。
无数瑶池修士听到这番话,皆是心头狂跳。
面对远古天庭的无上法旨,这位道子竟然还有閒情逸致评价字跡?
这究竟是何等极其狂妄的心性!
眾目睽睽之下,吴霄风动了。
他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,並没有祭出任何防御神通,也没有结出古老法印。
他只是极其平稳地將五指併拢,化作一记极其普通的手刀。
隨后,他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,向著那高悬九天的青金法旨,极其平缓地挥出一记横劈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亦没有多余的威势。
天地间,唯有吴霄风那极其平淡的话语隨风飘散。
“一张废纸,也敢来本王面前拿人?”
话音极其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伴隨著吴霄风右手手刀的横劈落下,一股潜藏在盘古真身深处的极道锋芒,极其悍然地脱手而出。
那是一道纯粹由紫金气血凝聚而成的锋芒,没有借用半分天地灵气,更未曾勾连任何法则大道。
它极其霸道地排开周遭停滯的空气,逆空而上。
紫金锋芒初时不过三尺,迎风便涨。
眨眼之间,已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紫金匹练,极其张扬地划破了琉璃色的天幕,径直斩向那不可一世的远古法旨。
前代女帝立於后方,凤目极度张大。
在她的感知中,那道紫金匹练所过之处,所有被天庭法旨封锁的空间,皆被极其蛮横地切开。
那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破坏力。
“放肆!”
法旨內部,似乎感应到了这种极其大逆不道的挑衅,那个宏大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中多了几分极其明显的威严与惩戒之意。
青金色的法旨剧烈震盪,漫天古老符文极其迅速地聚拢,化作一面极其厚重的青金盾牌,横亘在法旨前方,试图阻挡这道紫金锋芒。
雷霆游走,符文闪烁,这面盾牌匯聚了大罗法则的极其强横的防御力,足以抵挡长生仙的全力一击。
然而,吴霄风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。
他负在身后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垂下,姿態閒適。
下一瞬,紫金匹练与青金盾牌极其生硬地撞击在一起。
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,也没有极其刺目的强光。
只有一种极其摧枯拉朽的割裂过程。
那面匯聚了大罗法则的青金盾牌,在紫金锋芒的面前,极其脆弱地从中间一分为二。
符文溃散,雷霆熄灭,阻挡的趋势连半息都未能维持。
紫金锋芒去势不减,极其凌厉地斩入法旨本体。
“嗤啦!”
极其清脆的撕裂声在九天上响起。
那捲號称宣判天地、裁决万灵的【天庭法旨】,被这记极其普通的手刀锋芒,从上至下,极其乾脆地劈成了两半。
青金色的光芒瞬间溃散,那股压制整个瑶池仙都的无上威压,也隨之烟消云散。
被截断的捲轴碎片在半空中燃烧起紫金色的火焰,极其迅速地化作飞灰,消散於天地之间。
下方,三十六座天罡主峰上的瑶池修士,只觉压在身上的万钧重山极其突兀地消失。
她们纷纷大口喘息,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来。
邀月长老握著长戟,仰头望著半空中那白衣胜雪的背影,眼底满是极其狂热的敬畏。
徒手撕裂远古天庭的法旨,这等逆天之举,已经彻底顛覆了她们对修行的认知。
前代女帝平稳地收回视线,她双手交叠於腹前,极力平復著內心极其剧烈的波澜。
她知道,这位女婿的底蕴,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极其恐怖。
连远古天庭的信物都不放在眼里,这九天仙朝,还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?
吴霄风缓缓收回右手,將其极其自然地负於身后。
他抬头看向那青金光芒消散的虚空深处,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光芒。
他极其清楚,法旨不过是一道传递意志的信物。
真正下达裁决的,是隱藏在那遥远星空彼岸的某个古老存在。
“想拿本王,真身降临再说吧。”
吴霄风语调平缓,没有丝毫示弱,反而透著几分极其明显的邀战意味。
与此同时。
极其遥远的九天之外,远古天庭废墟深处。
那座幽暗的青铜巨殿內,盘踞於黑暗中的恐怖存在,身形极其轻微地一震。
那双毫无情感的暗金色眼眸中,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法旨……被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