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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演的越惨我越强,粉丝求我別刀了 > 第551章 双男主隨便挑!
  四合院正厅。光线暗沉。
  江辞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  朱红色大门在他身后合拢,將院子里的寒风彻底隔绝。
  正厅极深。
  正对著大门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乾瘦老头。
  板寸头,穿著黑灰色对襟褂子。
  柳闻望。
  左边坐著总製片人,右边是跟了柳闻望十年的御用编剧。
  三人面前是一张紫檀木长桌。
  桌上放著几本翻到起毛边的史料,还有一把泥绘紫砂壶。
  江辞在长桌前三米处站定。
  柳闻望抬起眼皮。
  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,上上下下扫视了江辞一圈。
  “门外那番话,我听见了。”
  柳闻望开口,嗓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颗粒感,
  “拿十块钱停车费去对標崇禎朝的国库亏空,脑子转得够快。”
  江辞没接话,保持著站立的姿势。
  “但拍歷史剧,光会耍嘴皮子没用。”
  柳闻望將手里盘著的两枚包浆菩提子拍在桌面上,“我要看真东西。”
  柳闻望身体微微前倾,直接拋出考题。
  “崇禎十五年。流寇满地,大疫横行。天下十室九空。”
  “我要你演『大明將亡』。”
  “没有台词。没有任何道具。给你一分钟准备,三十秒表演。”
  製片人和编剧对视了一眼,眉头同时皱起。
  这题太刁钻了。
  大明將亡,这是一个极其宏大且抽象的歷史概念。
  放在具体的表演里,演员极容易落入俗套:
  要么是崇禎帝煤山自縊前的捶胸顿足,要么是末路將领面对千军万马的仰天长啸。
  那种演法,太满,也太空。柳闻望要的是质感。
  “可以开始了。”柳闻望按下桌上的计时器。
  江辞没有深呼吸。
  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去酝酿情绪。
  他只是转过头,视线扫过正厅的陈设。
  隨后,他迈开脚步,走到左侧那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旁。
  他蹲了下去。
  製片人愣住了。
  江辞伸出右手,手指伸向青砖地面的缝隙。
  那里沉积著一些不知多少年的灰土。
  “你在干什么?”製片人忍不住出声,“那里脏。”
  江辞没有理会。
  他用指甲在砖缝里用力抠了几下。
  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泥垢和木屑。
  柳闻望抬起手,示意製片人闭嘴。
  他的视线锁在江辞的背影上。
  “倒计时结束。开始。”柳闻望按下秒表。
  江辞的脊背在这一秒,彻底垮了下去。
  原本属於二十四岁青年的挺拔身姿荡然无存。
  他蹲在地上,双肩內扣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佝僂与萎缩。
  他缓缓转过身。
  柳闻望的心臟收缩了一下。
  脸上面部肌肉走向完全改变,眼窝深陷,眼球无力地凸起。
  金丝眼镜在这张脸上变得极度违和,却又被他眼神里那种空洞的虚无感强行吞噬。
  江辞颤抖著举起右手。
  他的手指极度僵硬,这是长期饥寒交迫导致的神经性痉挛。
  他將刚才从砖缝里抠出来的那点泥垢,小心送进嘴里。
  牙齿闭合。咀嚼。
  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,乾咽。
  乾涩的喉咙和泥土摩擦,他的脖颈上爆出几根青筋。
  他在吃土。
  飢饿。
  人类最底层的生理本能,被江辞用最客观的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  但大明將亡,不能仅仅是飢饿。
  咽下泥土后,江辞的动作停顿了。
  他慢慢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的左前方。
  那里明明是一片空地,但他视线所及之处,空气有了实体。
  他伸出左手,食指和中指併拢。
  手腕颤抖得厉害,但他极力控制著手指的平稳。
  他將手指贴在半空中某个不可见的位置。
  那是一个大夫给人探脉的手势。
  探脉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  足足五秒。
  江辞的手指慢慢滑落。
  他没有歇斯底里。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。
  他只是机械地挪动膝盖,往前爬了半步。左手再次伸出。探脉。
  滑落。
  再爬。再探。再滑落。
  连续三次。
  遍地饿殍。十室九空。
  江辞停止动作。
  他瘫坐在地上。
  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紫檀木长桌,穿透柳闻望,穿透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
  那双眼睛里,所有的情绪全被抽乾了。
  没有救世的豪情,没有悲天悯人的痛哭。
  只有麻木被现实撕碎后,那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与虚无。
  他只是一个医者,或者一个末路將领。
  但他救不了任何一个人,也救不了这个烂透了的世道。
  气数已尽。
  这天下,已是一具发臭的尸体。
  正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  製片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呼吸。
  编剧拿著笔的手僵在半空,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。
  柳闻望坐在太师椅上,乾瘪的双手抓著扶手。
  他看到了。
  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崇禎十五年的那场浩劫。
  不需要千军万马,不需要血流成河。
  只靠一点砖缝里的泥土和一个探脉的手势,江辞把那个时代最绝望的死相,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。
  那是大厦將倾时无人能逃的绝望。
  隨著江辞眼底的虚无收敛。
  他双手撑著膝盖,乾脆利落站起身。
  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把刚才含在嘴里的泥渣吐出来。
  一秒出戏。
  柳闻望看著站直身体的江辞,眼眶边缘泛起一圈压抑不住的红晕。
  “呼——”柳闻望长出一口气。
  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壶,想喝口水压压心头的悸动,手却抖了一下,
  壶盖磕在杯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  “好。”柳闻望放下紫砂壶。只说了一个字。
  他转头看向製片人。
  “不用选了。游医吴又可,明將孙传庭。这两个角色,他挑哪个算哪个。”
  製片人愣了一下,面露难色:
  “柳导,门外还有赵乾他们几个大腕等著呢。这试镜才刚开始第一个,直接定下来,外面不好交代。”
  “交代什么?”柳闻望嗓音拔高,“我要的是能把歷史嚼碎了吐出来的演员!他们能干吃地砖缝里的泥吗?”
  製片人闭嘴。
  柳闻望重新看向江辞,目光里多了一份狂热的欣赏。
  “年轻人。明天进组,先去顺义的封闭基地待半个月。剧本吃透。”柳闻望一锤定音。
  江辞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。
  “没问题柳导。”江辞语气平稳。
  四合院走廊。
  寒风依旧。赵乾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的两颗核桃盘得咔咔作响。
  距离江辞进去,满打满算不到五分钟。
  “五分钟。”旁边一个男演员低声嗤笑,
  “这估计连台词都没念完,就被柳导赶出来了吧。”
  赵乾嘴角扬起,胜券在握。
  歷史正剧的门槛,不是靠投机取巧和沙雕人设能跨过去的。
  “吱呀——”
  朱红色大门被从里面拉开。
  江辞迈步走出来。他神色平静,手里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合同意向书。
  选角导演跟在他身后走出来。
  走廊里的几个演员立刻正襟危坐。
  赵乾把核桃收进口袋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,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点名。
  选角导演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在场的大佬们。
  “各位老师,辛苦大家跑一趟。”
  选角导演的语气带著尷尬和不加掩饰的震撼。
  “柳导发话了。男主名额已定。今天的试镜,提前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