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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演的越惨我越强,粉丝求我別刀了 > 第627章 十九岁的陆念
  签约次日。
  上午十一点,星火传媒顶层会议室。
  江辞推开玻璃门,还没拉开椅子坐下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
  一沓装订好的a4纸直接砸在实木长桌上,顺著桌面一路滑到他手边。
  他低头看去,白皮封面上加粗印著《尘药》两个黑字。
  这本终稿比他昨天看到的初稿硬生生厚了三分之一。
  长桌对面,林晚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,眼下的乌青更重了。
  江辞伸手掂了掂剧本的重量,顺势拉开椅子坐下。
  “晚姐,陈导统共就给我结了一百块的工资。你拿这么沉的东西砸我,这点医药费可不够去拍脑部ct的。”
  林晚无视他的贫嘴,拿起遥控器一按,遮光窗帘自动合拢,投影幕布缓缓降下,打在白板上。
  “收起你的烂话。陈业建连夜敲定了第一版分镜头,我也把剧本细节重新犁了一遍。”
  林晚將咖啡杯搁在桌上,目光紧盯江辞,“今天叫你来,是交实底的。”
  手指敲击键盘,大屏幕跳出三张图片。
  一张是国內最大医药代理商的標誌,一张是法庭审判席,
  最后一张是密密麻麻挤在医院走廊里的口罩病患。
  林晚语速极快,“这是一把解剖刀,要把冷血的规则和现实的皮肉一併剥开给观眾看。”
  会议室里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。
  江辞的手指停在剧本最后一页。
  那里写著陆泽的最终结局:法庭宣判,数百名病友联名求情,有期徒刑一年,缓刑两年。
  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从江辞脸上寸寸剥离,他破天荒地收起了所有烂话,
  眉眼沉静得犹如一潭深水。
  林晚看著他这副正经的模样,扯了一下嘴角,重新举起遥控器。
  “脑子还算灵光。”
  屏幕上的三张图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打著问號的人物剪影。
  旁边標註著:女二號。陆念。陆泽的妹妹。
  “剧组目前最大的死穴,不是钱和档期,是你这个妹妹的人选。”林晚说。
  江辞靠在椅背上,“昨天的初稿我看了。”
  “一个十岁的重病小丫头,找个机灵点的小童星往床上一躺,再滴点眼药水的事。
  “陈导那种片场暴君,一瞪眼能把小孩嚇出连环真哭,这有什么难的?”
  “昨天之前,我也是这么打算的。”林晚重重按下回车键。
  屏幕上的资料卡迅速滚动,原有的“10岁”被一条醒目的红线划掉,旁边弹出了一个鲜红的“19岁”。
  江辞视线一凝,眉梢挑了起来。
  “十九岁?”
  “对。昨天看完你在老城区的试戏,我决定把原剧本掀了重来。”
  林晚端起咖啡灌下一大口,“直接把陆念改成十九岁。”
  “一个刚拿到大学通知书,就因为这种病连床都下不了、被迫輟学等死的花季少女。”
  江辞將十指交叉搭在剧本上,安静地等著林晚解释。
  林晚盯著屏幕上的数字,语气生硬。
  “江辞,一个十岁的病童,激发的只是本能的同情。”
  “但十九岁就不一样了。”
  “她有清晰的人格,有本该光明的未来。可现在,这些全烂在那张一米二的破木床上。”
  “她太清楚哥哥为了给她买四万八一盒的药,在外面干著什么踩红线的勾当。”
  “她懂事,她痛苦,她每一次喘气都带著拖累亲人的自责。”
  “十九岁的少女,眼睁睁看著自己把相依为命的哥哥拉进地狱,”
  “这种兄妹间无力的拉扯感,才能把绝望推到顶点。”
  江辞不由得搓了搓下巴。
  这老板发威,还真是连角色骨头缝里的油都要榨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用清醒绝望的自责替换无知的天真,这一刀扎得確实深。
  “年龄提上去,难度直接翻了天。”江辞直指核心,“稍微用点力就成了卖惨小白花,收著演又成了发呆的木头。”
  “晚姐,就现在內娱这帮连台词都念不通顺、全靠滤镜吊著一口气的小花里,”
  “谁能扛得住陈老头这种剥皮抽筋的调教?”
  “找不著受虐狂,你这惊天魔改也就是几页废纸。”
  林晚没恼,低低笑了一声。她按下遥控器的最后一个键。
  剪影骤然散开。
  一张高解析度的定妆照跃然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  照片里的女孩套著宽大陈旧的病號服,长发被一根黑色皮筋隨便扎在脑后。
  侧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半边侧脸。
  脸上没有妆感,眼底压著浓重的倦意。
  但隔著屏幕望过来的那双眼睛,清冷、安静,
  却死死咬著一股在绝境里快要燃尽的顽强生命力。
  江辞原本散漫靠在椅背上的后背绷直了。
  眼底的调侃一点点退去。
  林晚双手抱胸,仰头看著屏幕。
  “女二號陆念,半小时前刚刚定妆。”
  江辞紧盯著照片上那张熟悉的容顏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  “夏梦。”
  “对。”林晚点点头,“我昨晚半夜把那几场核心重场戏的飞页发给了她经纪人。”
  “十分钟前,她那边的法务直接把艺人约连带《尘药》的合同一起传真过来了。”
  林晚竖起一根食指。
  “点名只要这个角色。”
  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点。
  江辞望著大屏幕,脑海里的记忆不可控制地往回倒带。
  两年半前。
  刺眼的白炽灯,排练厅。
  《恋爱的犀牛》,马路和明明。
  那个出身艺术世家,被当作完美表演机器培养,把自己死死锁在外壳里没有情感的夏梦。
  那个被他一句临时加的台词残忍撕开创伤,当眾瘫倒在地嘶吼崩溃的女孩。
  那场戏给了江辞第一笔保命的心碎值,也砸碎了夏梦十九年来的信仰。
  大雨滂沱的戏份后,她留下一句真诚的道谢,
  从此消失在名利场里,独自去重塑自己的血肉。
  江辞站起身,一手揣在卫衣兜里,走到大屏幕前。
  距离近得能看清照片上她下頜线处细微的光影层次。
  这不再是当年那个死板的模具,这是一个真正活过、带著烟火与痛楚的躯壳。
  “原本高高在上的艺术模具,现在却跑来演一个在泥里挣扎等死的拖油瓶。”
  江辞低下头,唇角轻轻扯出一个笑。
  他伸出指节,在屏幕上夏梦的照片旁敲了两下。
  “时隔两年半。”江辞的声音极轻,“那座冰山,终於融化出活人的气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