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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演的越惨我越强,粉丝求我別刀了 > 第713章 一辆破摩托承载的漫长归途
  第二天,修车铺门口又架起了机位。
  太阳没昨天毒,风却大。
  剧组也安静。
  昨天那场戏太重。
  江辞坐在小马扎上,让化妆师往脸上补灰。
  他右腿还架著,纱布外头套著旧裤腿,整个人一垮下肩,就又成了雷泽宽。
  罗鈺站在修车铺里,手里攥著那块旧毛巾。
  李谦拿著分镜本走过来:
  “今天接昨天。雷泽宽没走远,曾帅把话说出来以后,雷泽宽问他还记得什么。”
  罗鈺点头。
  李谦看著他:“別急著哭。曾帅不习惯被人接住。”
  罗鈺抬眼:“知道。”
  场记板举起来。
  “啪!”
  “开始!”
  镜头里,雷泽宽的摩托停在修车铺门口。
  车头那面旧旗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  雷达的照片贴在上面,塑封边缘晒得发黄。
  孩子圆脸模糊,蓝棉袄上的黄小鸭还剩一点顏色。
  曾帅站在车旁,手里捏著那块旧毛巾。
  他脸上还掛著笑,可笑意没到眼底。
  那句“我也是被拐的”,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水面到现在还没平。
  雷泽宽坐在摩托上,看著曾帅。
  半晌,他才问:“还记得啥?”
  曾帅手指一紧。
  他低头蹭了蹭鞋底的灰,笑了一下:“叔,我那点事真没谱。”
  雷泽宽没接话。
  曾帅最怕这种沉默。
  他寧可別人骂他两句,也不愿意有人这么认真地等他说话。
  “可能是西南那边口音。”曾帅扯著嘴角,“也不一定。我小时候听不懂,记岔了也说不准。”
  雷泽宽点了下头。
  “有座桥。”曾帅看著地上的影子,“铁索桥,很长。走上去会晃。桥下面水声大,晚上都能听见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  “家旁边竹子多。风一吹,就哗啦哗啦响。”
  这几个字一出来,他自己先笑了。
  “你看,这算啥线索?铁索桥多了,竹林也多,长辫子的女人满街都是。”
  雷泽宽从车上下来,弯腰从车斗里翻出一块布。
  曾帅脸上的笑停了一下:“叔,你干啥?”
  雷泽宽把布铺在摩托车座上,又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油性笔。
  笔帽被他用牙咬开。
  李谦盯著监视器,手指不自觉攥住分镜本。
  江辞没按原本设计说台词。
  他低头盯著那块布,像盯一张还没写完的命。
  然后,雷泽宽开口了。
  “我带你找家。”
  曾帅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  雷泽宽没看他,声音硬邦邦的:
  “我的车,以后插两面旗。一面找我的雷达,一面找你。”
  风从修车铺门口灌过去。
  曾帅张了张嘴,第一反应不是哭,也不是点头。
  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  “別,叔,真不用。”他笑得很快,像赶著把这事糊过去,“我一个大活人,掛什么旗啊?別人一看还以为我逃犯呢。”
  雷泽宽没理他。
  他趴在车座边,一笔一画往红布上写字。
  字不好看。
  “西南口音”,写得歪歪扭扭。
  “铁索桥”,铁字少了一横。
  “桥下水大”,水字被笔头蹭糊。
  “竹林多”。
  “母亲长辫”。
  每一笔都压得很重。
  曾帅喉咙发堵。
  他蹲下去,伸手按住被风掀起的布角。
  雷泽宽的笔停了一下。
  曾帅没抬头,只闷声说:“风大,写歪了更丑。”
  雷泽宽继续写。
  “曾帅。”
  这两个字写得最大。
  曾帅看著那两个字,眼底慢慢泛起红血丝。
  这个別人隨口塞的、户口本上补的名字,此刻被一个满身风尘的男人一笔一画死死压进布里。他死盯著红布,笑不出来了。
  雷泽宽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笔。
  他低头,对著油性笔跡轻轻吹了吹。
  吹完,又抬起袖口,挡住路边捲来的灰。
  李谦却一下屏住了呼吸。
  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。
  可它就是雷泽宽。
  他护雷达的照片,也是这样护。
  现在,他护曾帅这块新旗,也一样。
  监视器后,执行製片的笔停了。
  道具小刘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假装查胶带。
  曾帅蹲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
  雷泽宽把布捲起,走到车尾。
  他先把雷达那面旧旗扶正,又把新旗插在另一侧。
  麻绳不够长,他就拆了一截旧布条,笨手笨脚地绑上去。
  曾帅终於站起来:“叔,绑紧点,不然跑两里地就掉。”
  雷泽宽看他:“会绑?”
  曾帅吸了吸鼻子,立刻嘴硬:“废话,我修车的。”
  他走过去,接过布条,三两下打了个死结。
  手很稳。
  眼睛却没敢看那面旗。
  两面旗就这么插在了摩托车后面。
  一面旧,写著雷达的名字和照片。
  一面新,只有零散线索和曾帅两个字。
  风一吹,两面旗都歪。红布边角还没裁齐,看著寒酸,甚至有点滑稽。
  可镜头里的摩托,忽然不一样了。
  它不再只是一个父亲的车。
  它成了两个人的路。
  雷泽宽跨上车,踩了一脚发动机。
  没著。
  曾帅下意识伸手:“我来。”
  雷泽宽没让,第二脚踩下去,发动机突突响起来。
  他扶著车把,往前推。
  曾帅站在原地。
  雷泽宽没回头,只说:“走。”
  曾帅愣了一下:“去哪儿?”
  “路上。”
  曾帅低头笑了声:“叔,你这邀请方式真够抠门的。”
  雷泽宽还是没回头:“不去拉倒。”
  曾帅站了两秒,抬脚跟上。
  一开始,他落后半步。
  摩托车很沉。
  雷泽宽推得慢,肩背佝僂著,旧旗和新旗在他身后一起抖。
  曾帅看著车尾,看著那面写著自己名字的布。
  走了几步,他伸出手,扶住了车尾。
  雷泽宽的脚步顿了顿。
  曾帅立刻找补:“別误会啊,我是怕你这破车散架。”
  雷泽宽闷声道:“手別松。”
  曾帅看著他的背影,眼眶红得厉害,嘴上还是不饶人:
  “知道了,叔。你这车现在是双旗豪华版,配置升级,人工保修。”
  雷泽宽没笑。
  可他往前走时,肩背好像没那么沉了。
  镜头拉远。
  省道尽头,灰尘被风推开。
  一个中年男人推著破摩托,一个年轻人扶著车尾。
  他们只是往前走。
  两面旗在风里乱晃。
  一面找十五年前丟掉的孩子。
  一面找一个连梦都梦不清的家。
  “卡。”
  李谦的声音很轻。
  罗鈺还扶著车尾,手指扣著铁架,没松。
  江辞低头看著那两面旗,也没立刻出戏。
  现场安静得只剩发动机怠速声。
  “收声,保素材。”他声音还哑,“这条过。”
  他回到监视器前,把刚才的远景又看了一遍。
  画面里,两面旗不整齐,字也不好看。
  雷泽宽和曾帅的背影被风吹得发灰,看起来一点都不体面。
  可李谦知道,这就是他要的东西。
  旁边,执行製片翻开下一阶段通告单。
  白纸上,新地点已经排好。
  西南山区。铁索桥。竹林村落。
  江辞拄著拐,从摩托旁边慢慢挪回来。
  罗鈺走在他旁边,手里还攥著那截绑旗剩下的红布条。
  李谦合上本子。
  《失孤》的路,到这一刻,才真正变成了两个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