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向下延伸，大约三十级。
石阶表面粗糙，有磨损的痕跡，显然经常有东西上下。
林凡走得很慢。
左脚先下，踩实，右脚跟上，踩在同一级。
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低。
右手虚握，隨时可以拔出斩妖剑。
左手提著装有战爭祭祀的皮囊，皮囊表面有些湿润，是刚才潭水浸的。
神识向前方、向两侧、向上方铺开。
石阶尽头的光，是暗红色的，不亮，但稳定。
隨著向下，空气温度在升高。
那股混合的味道更浓了。
血腥味，像是新鲜血液，又像是陈年血垢。
焦糊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烧过，但又没完全烧透。
还有一种奇异的灼热气息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时发出的那种蒸汽味道，但更古老，更厚重。
走到石阶最后三级。
林凡停下。
前方是一个洞口，不规则的圆形，边缘是天然的岩石，被简单修整过。
暗红色的光，就是从洞口內照出来的。
光映在洞口对面的岩壁上，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林凡侧身，贴在洞口一侧的岩壁上。
他没有立刻探头去看。
神识先一步探入洞口。
洞口內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洞穴。
洞穴中央，有一个石台。
石台粗糙，是用大块的黑色岩石垒成的，高一丈，宽三丈。
石台表面，刻著一些扭曲的、难以辨认的符號，符號的凹槽里，灌满了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，像是血液凝固后的样子。
那些液体在缓缓流动，发出微弱的咕嘟声。
暗红色的光，就是从这些液体符號上发出的。
但光源的核心，不在石台表面。
在石台上方，悬浮著一样东西。
距离石台表面约三尺，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那是一块碎片。
大约巴掌大小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是断裂的痕跡。
顏色是暗金色，但在暗金底色上，不断有细微的紫红色流光闪过，像是液体在金属內部流动。
碎片本身不发光，但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，温度异常的高。
林凡的神识刚触碰到碎片周围三尺，就感到一阵刺痛，像是被火烧了一下。
他立刻收回神识。
眼睛盯著那块碎片。
战爭祭祀的描述，基本吻合。
巴掌大，不规则，暗金色，有时紫光，很烫。
但真正看到，林凡才感受到这东西的不凡。
它静静悬浮在那里，没有任何支撑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，但就是给人一种沉重的、古老的感觉。
仿佛它不是一块金属碎片，而是一块凝固的时光，一个世界的碎片。
更让林凡心惊的是，他丹田中，那柄一直温养、很少主动反应的“血影剑”，此刻竟然在微微颤动。
不是敌意，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渴望？
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食物香味，像是离家的游子听到乡音。
林凡眉头微皱。
血影剑的来歷，他一直没完全弄清。
得自墨渊的储物袋，剑身有损，內蕴一个残破的剑灵——周胤。
血影剑林凡平时很少动用。
此刻，血影剑的异动，明显是针对石台上那块碎片。
难道……
林凡心念一动，沟通血影剑中那个一直沉睡的剑灵。
“周胤。”
没有回应。
但血影剑的颤动更明显了。
林凡想了想，从皮囊中提出战爭祭祀。
战爭祭祀瘫软在他手中，惨白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，看向洞穴內。
“是……是它……”微弱的精神波动传来。
“如何进去？”林凡问。
“石台……血液……是验证……需要……我的血……或者……大嘰嘰的……滴在……石台中心……符號会亮……保护会打开……”战爭祭祀断断续续道。
“保护？”
林凡目光一凝，再次仔细看向石台和碎片。
果然，在碎片周围，有一层极其微弱、几乎透明的力场，力场与石台上那些血液符號相连，形成一个封闭的护罩。
这护罩能量內敛，不触发的话，几乎感知不到。
“任何……其他方式……触碰……都会触发……警报……整个巢穴……都会知道……”战爭祭祀补充道。
林凡看向它：“你的血，还有用？”
战爭祭祀艰难地动了动仅存的右臂，指尖渗出一滴暗绿色的、粘稠的血珠。
“可以……但……我血不多……只能……勉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