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龙盘踞如岳,剑锋交鸣似雷,这不是比试,是叩问;不是切磋,是登阶。在这片被剑气浸透的山岳之间,锋芒不墮,剑心不熄,剑道长河,奔流正急。
阳光泼洒而下,剑道传人的较量似流星撞碎长空,灼灼生辉,尽显剑道的磅礴气象。
整片大陆屏息凝望,无数双眼睛追隨著这场对决,盼著新传奇破土而出,新剑尊横空而立。
剑意奔涌如江河,剑光迸射似雷霆,剑者腾挪闪转、劈斩格挡,每一击都撕开空气,每一道弧线都烙进山河血脉——这剑道薪火,早已熔铸於大地筋骨,生生不息。
剑影翻飞间,陈羽与云中剑杀得难解难分。
剑锋相激,火星四溅;步伐交错,尘土飞扬。云中剑招式狠辣,剑势如怒潮拍岸,剑气汹涌澎湃,可终究未臻圆融之境,招招留有余隙,未能倾泻全部所学。
反观陈羽,以铁骨硬接狂澜,肉身如玄铁铸就,纵被震得臂骨发麻,却稳如磐石;剑路则如春水藏锋,不疾不徐,却每每后发先至,寸寸压制。
“轰咔——!!!”
一声裂帛般的巨响炸开,苍穹骤然痉挛!虚空豁开一道狰狞口子,黑渊般蔓延、撕扯,眨眼吞尽整片天幕。
紧接著,天穹狠狠一颤,一块山岳般的陨岩轰然坠落,砸入深潭,浪墙冲天而起,白沫翻涌如沸。那景象骇人至极,仿佛天地正被活活剖开。
“什么鬼东西?!”
山巔之上,陈羽、云中剑、黑袍少年与一眾蛟龙齐齐仰首,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悬於头顶的幽暗裂痕上,脊背绷紧,气息微沉。
“出事了?莫非是天劫临头?可此地並无渡劫徵兆……”
眾人面面相覷,除陈羽外,无人识得端倪。但天劫之威,谁人不知?
那是焚魂炼魄的生死劫关,十人九殞,稍有不慎便化飞灰。人人眉宇紧锁,心头压著沉甸甸的阴云。
可转瞬之间,阴云炸裂——一道又一道身影自裂口踏出,足踏虚空,衣袂猎猎!
“怎……怎么可能!”
惊呼声未落,眾人已认出那些面孔:金甲耀目,战戟森寒,通体似由熔金浇铸而成,周身蒸腾著神祇般的威压,光是站在那里,便令山风止息、草木低伏。
为首骑士身形如岳,气息似海,举手投足间隱有金仙气象,只差一线便踏破桎梏。胯下坐骑更是清一色先天灵兽,鳞角崢嶸,眸含星火。
他们甲冑虽有残痕,却更添肃杀;背后三柄战戟寒光吞吐,金属腥气扑面而来。那股沉甸甸的威势压得人膝盖发软,几乎要跪地叩首。
变故突至,眾人初时惊乱,旋即强定心神——金甲映日,气度凛然,绝非敌寇。
“哪支兵马?”有人压声低问。
“西王母座下禁卫军……专司拱卫瑶池。”一名蛟龙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。
西王母麾下禁卫军——平过八方叛乱,踏过万族疆域,西方诸国闻其名而闭关锁城,凶名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陈羽眉峰微拢。他清楚西王母与西王庭之主积怨已久,更深知这支禁卫军有多可怕——那不是军队,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金甲映日生辉,灵兽鼻息如雷。陈羽指尖悄然扣住剑柄,心念电转:这般阵仗,绝非閒逛而来。
“通天教主门下,陈羽,见过前辈。”他抱拳躬身,礼数周全,不卑不亢。
那金甲骑士眸光如刃,只一眼,便似將陈羽五臟六腑照得通透。
“本座奉西王母之命,特来寻通天教主。”声若洪钟,字字砸地,震得人耳膜嗡鸣。
陈羽心头一凛。西王母亲遣金仙,必有惊天大事。
他当即侧身引路,將这支铁甲洪流迎上山巔。松涛拂面,林荫匝地,一片开阔广场静静铺展於眼前。
金甲禁卫列阵而立,甲叶轻鸣,气势如渊。金仙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眾人,嗓音沉如古钟:“我等此来,只为通天教主。”
陈羽呼吸微滯,掌心沁出薄汗。他抬眼直视,声音低而稳:“敢问前辈,所为何事?”
金仙目光如刃,久久钉在陈羽脸上,声音低沉似铁:“通天教主扬言挑战西王母座下诸位金仙——一战定乾坤!”
陈羽心头骤然一震,仿佛被惊雷劈中。通天教主竟要单挑西王母麾下金仙?这哪是爭锋,分明是掀天!
西王母座前的金仙,个个执掌神律、镇守边荒,乃西方神界最锋利的刀锋。通天教主纵有盖世修为,也难敌群星拱月之势。
“师父胆魄,果然吞得下日月。”陈羽眸底寒光微闪。他信师父从不妄动,可这一局,棋子未落,胜负早已悬於一线。
金仙顿了顿,又道:“三日后,西王庭外,生死台见。届时,烦请通稟。”
话音未落,他袍袖一振,率禁卫腾空而起。金甲映日,流光迸溅,如一道灼目金虹划破长空,倏忽没入云海尽头。
陈羽佇立原地,凝望天际,思绪翻涌。三日之后,那一战必如天崩地裂,撼动神界根基。
若通天教主败了,万载威名將成笑柄,西方诸神怕是要把“通天”二字刻在耻辱柱上反覆讥讽;若胜了……
陈羽唇角微扬,眼底浮起一丝灼热——大罗金仙之境,他已踏足万年,法力如渊似海,只差一跃,便破苍穹。
真能斩落西王母座下金仙?那消息一旦传开,整个西方神界必將山摇地动,神詔乱飞,圣諭频发!
“但愿师父贏。”陈羽默念一句,却连自己都听出这话里裹著几分虚浮。
西王母是准圣级的存在,底蕴深不可测;通天教主虽证大罗,可根基尚新,法力未及圆融。鹿死谁手,谁敢断言?
这念头盘桓不去,却非陈羽真正掛怀之处。他真正在意的是——通天教主的道基,已然铸牢,渡劫飞升,就在眼前!
陈羽自身早至大罗巔峰,距准圣仅隔一层薄纱。可惜功法残缺,卡在门槛多年。可对通天教主而言,这层纱,不过一口气的事。
只见他双臂豁然张开,仰首向天,一声长啸撕裂云幕!霎时间,滔天魔气自九幽奔涌而至,如墨潮吞没凌云山巔。
紧接著,他喉间一震,一口浓稠黑雾喷薄而出,瞬间化作翻涌魔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