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足下未滯半分，身形掠过对方身侧，只淡淡拋下一句：“有事直说。”
姜文柏眸子骤然一缩，寒芒迸射，嗓音压得极低：“换命。你交出残页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陈羽这才驻足，缓缓转身，唇角一掀，笑意薄凉如霜：“换命？你算哪根葱，配跟我讲价？”
“姜文柏。”他昂首报上名號，腰杆笔挺如松，“西伯侯嫡子。”
“西伯侯？”陈羽冷笑出声，像听见了最荒诞的笑话，“姬发杀了我兄长，他儿子倒敢站在我面前谈买卖——真当这草原是你们西岐后院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鉤，“別做梦了，残夜，你这辈子都別想碰。”
姜文柏脸色霎时铁青，指节捏得发白，掌中那片泛著幽光的残页微微震颤。
他死死盯住陈羽，一字一顿：“这是我父亲亲手所赐，寧碎不弃。”
陈羽眉峰一凛，周身气流陡然凝滯，寒意如冰锥刺骨。
他迎著那灼灼目光，声音沉如古钟：“既知残页干係天地气运，你怎还肯把它捧到姬发手里？他图的是江山，不是你的命。”
姜文柏胸膛剧烈起伏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厉声喝道：“陈羽！少在这儿挑拨离间！我父子自有筹谋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！交出来，否则——今日便是你的埋骨地！”
陈羽瞳孔微缩，气息一沉，肩背绷紧如弓弦。
他早知姜文柏不是绣花枕头，可这一战，他绝无退路。他悄然攥紧剑柄，指腹摩挲过剑脊上细密的云纹，静待雷霆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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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刻——
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劈开长空，大草原尽头黑影暴掠而来，快如陨星坠地。
那是一头疯魔巨兽，鳞甲似墨染玄铁，獠牙森然如戟，双瞳赤红似血池翻涌。
两人齐齐变色，脊背发凉。谁也没料到，杀机竟从天而降。
巨兽咆哮震得草浪翻涌，腥风扑面，血口已至头顶！
陈羽长剑出鞘，寒光炸裂，人隨剑走，直撞向那崩山裂地的一扑。姜文柏亦拔剑迎上，剑锋嗡鸣，银芒吞吐，竟毫不怯阵。
广袤草野之上，生死一线。两个本该兵刃相向的对手，此刻背靠背立於风暴中心——他们若想活命，就得先联手撕开这头狂兽的咽喉。
命运在此刻打了个死结，答案，就在接下来的血与火里。
忽地，远方天际两道黑影破空而至，速度快得撕裂云层。一股蛮横霸道的威压轰然碾来，整片草原的草茎齐齐伏地，连风都凝住了呼吸。
陈羽与姜文柏喉头髮紧，气血翻涌，仿佛五臟六腑被巨掌攥住。两人急忙催动法力硬扛，才没当场跪倒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陈羽盯著来人，眉头拧成疙瘩。正是东皇太一与帝俊。
东皇太一仰天长笑，声震四野：“自然为残页而来！陈羽，识相点，交出来——三族共主开口，岂容你討价还价？”
帝俊负手而立，嘴角噙笑，不言不语，却比言语更叫人心头髮沉。
陈羽面色一沉，斩钉截铁：“休想。”
东皇太一眸光骤暗，脸上狞色毕露，声如惊雷：“违逆祖训者，杀！今日便拿你血祭我族战旗！”
陈羽脊樑挺直如枪，一字一句砸在地上：“我是人皇之师——这四个字，是人皇亲授，不是你们能踩在脚下的泥！”
“人皇？哈——”东皇太一仰天狂笑，眸中寒光如刃，满是讥誚，“你算哪根葱？也敢僭称人皇？分明是被正牌人皇扫地出门的弃徒！还敢自詡『人皇之师』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！”
“放屁！”陈羽怒吼如雷，周身紫金光焰轰然炸开，衣袍鼓盪翻飞，猎猎撕空。
他反手掣出长剑，剑尖直指东皇太一，厉声喝道：“东皇太一，少摆谱！今日不把你这狂徒削成两截，我陈羽名字倒著写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金流影，瞬息掠至对方面前，长剑裹挟千钧之势，当头劈下！
“哼，萤火也敢爭辉？”东皇太一冷嗤一声，脊背骤然迸出一道惨白刀罡——横贯长空，锋芒所至，虚空都似被割开一道细痕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双势相撞，震耳欲聋，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，捲起漫天碎石尘烟。
“咔嚓！”一块磨盘大的青岩被余波扫中，当场崩成齏粉。
“噗——”陈羽喉头一甜，鲜血狂喷，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射出去。双脚猛蹬地面，硬生生犁出两道焦黑深沟，借势暴退数百丈。
“哟？还站著？”东皇太一挑眉，略带意外，“小子骨头倒是够硬。”
“呵，命贱，死不了。”陈羽抹去唇角血跡，声音沙哑却透著狠劲。
东皇太一冷笑，足下一踏，身影如电扑来，钵大的拳头裹著沉闷风压，狠狠砸向陈羽天灵盖——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，陈羽头骨嗡鸣，额角皮开肉绽，鲜血混著碎发甩向半空。
“畜生！老子撕了你！”他目眥尽裂，仙元不要命地翻涌灌入四肢百骸。
“嘭！”又是一记重击，陈羽横飞而出，半空中洒下一片猩红雨雾。
“咳……咳！”他挣扎起身，呛出两口血沫，牙齦鬆动，吐出三颗带血断齿，双眼赤红如燃，死死盯住对方，恨不能用目光將他千刀万剐。
东皇太一望著那摇晃却始终未倒的身影，不禁嘖了一声：“不愧是人皇亲点过名的人，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。”
他再度踏步逼近，唇角微扬：“我倒要数数，你还能接几拳。”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记重拳轰来。陈羽咬牙举剑格挡——
“鐺！”神剑剧颤，他双臂发麻，虎口炸裂，血顺著剑柄蜿蜒而下。
可他仍死攥不放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：“东皇太一，今日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！”
身法陡转，剑势如龙，斜劈、回斩、旋刺，一气呵成。
“鏗——！”兵刃交击，爆开一团刺目银光，映亮整片荒原。陈羽浑身剧震，臂骨似要寸寸断裂，掌心血流如注。
他心头一沉：“我已是金丹境巔峰，竟连他一招都扛不住……”一股苦涩直衝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