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庆之嘴唇发白，指尖掐进掌心，迟迟未应。
“我的耐心，不多。”云凡眉峰一压，气息沉如山岳。
“……我给！全给你！”
他哑著嗓子低吼，立刻命人抬出林家全部库存，连那株刚夺下不久、尚带著血气的九品灵药也一併奉上。
交出那株灵药时，林庆之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。
那是林家折损三位长老、七名精锐才从古墓深处抢回来的压箱底之物，本打算亲手送往御兽宗，换女儿一道核心传承。
结果刚运回府，还没来得及封存，就被云凡一把收走。
云凡接过灵药，眼中掠过一丝意外——九品灵药在洛城几乎绝跡，有钱都买不到，林家竟能藏得住？
他收妥灵药，转身离去，衣角未沾半点尘灰。
……
玄天宗禁区。
此处除了大长老等几位核心人物，旁人一律不得擅入——此地乃老祖闭关的禁域。
擅闯者，严惩不贷。
大长老踏入禁地。
禁地深处，一名素袍银髯的老者凌空而立，周身缠绕著炽烈翻涌的赤色雷光。
他虽鬚髮如雪，双目却如淬火寒刃，锋芒逼人。
“老祖！”大长老急忙躬身抱拳。
“一年未见，你的进境，略显滯涩。”玄天老祖淡淡扫来一眼，语声平静，却似重锤压心。
“宗主当年留在体內的那道本源之力……已尽数散尽了。”大长老苦笑摇头。
“十七年过去，耗尽本是定数。你反而是我玄天宗里撑得最久的一个。”玄天老祖轻嘆一声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宽慰。
“不知宗主……可还会归来？”大长老目光微亮，满是希冀。
关於玄天宗主的来歷，大长老始终一无所知，只知那位神秘宗主，举手投足间便有扭转乾坤之能。
十七年前，宗主怀抱一名襁褓婴孩现身洛城，收拢他们这群散修，隨后带眾人远赴三千里外的云城；仅一掌落下，便碾碎了一个底蕴深厚、威震八方的御兽宗级势力。
一击覆灭。
那宗门盘踞八百年，实为邪祟巢穴——强掳凡人、虐杀灵宠、焚村屠镇，恶行累累。宗主出手，既是清障，亦是正道。
其全部山门积蓄，尽数留予玄天宗。
临行前，宗主將怀中婴孩託付眾人抚养，这孩子，便是如今的云凡。
更在每人丹田深处，种下一道隱秘源力——它悄然拔高天赋根骨，助人破障提速。
靠著这份馈赠与掠来的资源，玄天宗才在短短十七年间，跃升为洛城地域第三大宗。
“少主如今已长成少年，再过一月，便满十八。”
“届时，便是与宗主约定的十八年之期……也不知他，能否真正承起这份命格。”玄天老祖低声喟嘆。
话音未落，大长老袖中传出一阵急促嗡鸣。
他迅速取出传讯晶，贯入真气，贴耳细听。
脸色骤然煞白。
“何事？”玄天老祖眸光一凛。
“二长老密报——服侍少主的隨从稟告，少主今晨离院后便杳无踪跡，至今仍未归返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玄天老祖周身雷霆轰然炸开，狂暴气息如山岳倾轧，大长老双腿一软，冷汗瞬间浸透脊背。
“我早有严令，少主安危高於一切！你们竟连他何时出门都未曾察觉？若他少一根头髮，你们拿什么向宗主交代！”
赤雷咆哮奔涌，整片禁地为之震颤。
“老祖息怒！前些日子多位长老负伤未愈，人手一直紧缺……”大长老声音发颤，急急辩解。
“我不听藉口！少主失踪，即刻调集全宗上下，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回来！”
“找不到人——就別回来了！”
此时，传讯晶再度震动。
大长老猛灌真气，听罢消息，紧绷的肩头倏然一松，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“老祖，二长老刚传来消息——少主已安然回宗！”
玄天老祖斜睨一眼，冷哼出声：“人平安就好。但此事，只准有这一回。”
“绝无下次！老祖放心！”大长老忙不迭应承。
“还不快去查验少主是否受伤？”
“立刻就去！”
大长老匆匆退下，转身之际才觉后背冰凉黏腻——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。
云凡刚踏进山门，大长老已率眾迎上。
“小祖宗啊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二长老眼圈都泛红了，云凡刚离宗一趟，玄天宗上下便如热锅上的蚂蚁，各峰弟子倾巢而出，把洛城翻了个底朝天。
云凡音讯全无那会儿，二长老连茶都喝不进嘴里，生怕这孩子遭了暗算、遇了凶险。
“快伸出手来，让老朽瞧瞧有没有磕著碰著？”
“小祖宗哎，出门前打个招呼能要命吗？”
“下次要走，吱一声！咱们立马调三名护法、两头灵鷲跟著你！”
十几位长老围得密不透风，上上下下扒拉著云凡的胳膊腿、衣领袖口，反覆验看，直到確认他连根头髮丝都没少，才长舒一口气，肩膀鬆了下来。
望著一张张写满焦灼的脸，云凡心头滚烫，又羞又暖。
近来玄天宗风雨不断——几位长老重伤未愈，余下之人既要稳住宗门运转，又要清查內患、整顿外务，脚不沾地地连轴转。
正因见他们忙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，云凡才悄悄绕开主峰，独自去了林家。
哪料这一趟，竟让眾长老心悬半空、彻夜难安。
他对这些长辈，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感激是融进血里的。
打小起，长老们就把他捧在手心护著。哪怕他灵根滯涩、修为迟迟不上道，被外人戳脊梁骨叫“废脉”，长老们也从不皱眉，只拍拍他肩膀：“云凡，路是自己走出来的，不是別人量出来的。”
他们始终以少主之礼待他，从未降过半分规格。
每次宗门採回顶尖灵药，头一份必先送进云天小筑；剩下的才按资排辈分给长老与亲传弟子。
等眾人反覆验过无虞，才陆续告退。唯独二长老没挪步——这个月轮值守他，是他份內事。
“二长老，真不用盯我了，我今儿起哪儿也不去。”云凡回头，语气轻却篤定。
“少主金身所系，一毫一发皆关宗门气运。”二长老拱手垂眸，话音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