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越充耳不闻，目光牢牢锁在云凡身上，眼神锐利如刀——这小子，绝对藏了底牌。
否则哪来这份胆气，硬生生往虎口里撞？
他倒真想看看，那张底牌，究竟有多厚、多狠。
云凡掷地有声的赌约，瞬间掀翻全场。
“疯了吧？这口气比天还高！”
“顶尖天才不假，可锋芒太盛，迟早折在自己刃上。”
“也不见得。听说大乾学府早先强压云凡，连星罗学府的面子都不给，他甩袖走人，情理之中。”
“刚才姚副府主那番话，明摆著踩人立威。换作是我，早掀了桌子！”旁人纷纷应和。
四周嗡嗡议论如潮水涌来，大乾学府一眾高层脸上青白交错，难堪至极。
“我大乾学府乃王朝魁首，树大招风，不必理会閒言碎语。”姚副府主声音低哑，强撑镇定。
“应他！”地院主霍然起身，“赌！”
“此子如此跋扈，必有所恃……”姚副府主犹疑未定。
地院主直接截断：“不应赌，我们大乾学府的脸面，今天就该撕下来垫脚了！”
她顿了顿，眸光冷冽：“我愿遣出座下第二位亲传，联手围杀云凡。”
满堂愕然。
地院拢共两名绝顶苗子，全是她亲手调教多年的心头肉，平日连试炼都捨不得放出去，今日竟主动推入绞肉场。
有这二人压阵，云凡十成十走不出考场。
“三名天才……確够分量。”姚副府主缓缓頷首。
“风家亦愿派出第二位天骄，协同诛敌！”风无忌朗声开口。
大乾高层瞳孔齐齐一缩，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四名天才，外加八十六名精锐！
学府大比开考百年，从未有过哪家学府凑齐过四尊天才——这已是史无前例的杀局。
“此事透著古怪……不如就此收手？”天院主皱眉低语。
“收手？”
地院主冷冷斜睨过去，唇角一挑，“云凡当著全城修士的面，扇我们大乾学府耳光，你让我收手？脸不要了，招牌要不要了？”
“地院主所言极是，这事绝不能就这么揭过去。”
“这小子当眾扫我大乾学府顏面，不拿他颈上热血、性命为祭，怎洗得净这奇耻大辱！”大乾学府一眾高层拍案而起，声如闷雷。
大乾学府的威势，
岂容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肆意踩踏！
“天院主，您老未免太过谨慎了。云凡纵是百年难遇的奇才，也才刚踏进星罗学府门槛罢了。”
“再怎么妖孽，星罗学府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正选名额。”
“我们大乾学府四尊新锐加八十六位精锐，碾压他们三十人，何须费力周旋？”
“就算星罗那二十九人全围著他转，咱们也能一口一口啃，活活耗死他们！”
天院主刚张嘴，姚副府主已抬手截断：“既然诸位心意一致，那就定下赌约——应战！”
“副府主高见！”
地院主与风无忌等人立刻附和，声音响亮乾脆。
天院主默然垂眸，只轻轻摇头。
他心头方才掠过一丝寒意，像被冷刃贴著脊背划过——可话已出口，木已成舟，再拦，也拦不住了。
“大乾学府，应赌。”姚副府主立於高台，字字掷地有声。
各大学府闻讯即刻传令：门下弟子不得插手此战，坐看两府硬撼，反能渔利。
……
星罗学府这边，气氛紧得能拧出水来。
三十个名额，云凡已占其一，余下仅二十九席。
炼星院主等人刚颁下铁令：云凡若少一根头髮，执事堂全员自请革职。
这时，乾素素悄然走近，声音细如蚊蚋：“师……师尊，我也想……去大比……”
炼星院主与玄象院主脸色骤变，额角青筋微跳。
小祖宗！
您可饶了我们吧！
云凡那尊大神，已让他们寢食难安；
再添一位乾素素，简直要命上加命！
“为何？”司空越却没皱眉，只静静望著她。
“因……因为……”乾素素耳尖泛红，慌忙垂首，指尖绞著袖角。
“不说清楚，免谈。”司空越语气平缓，却不容迴旋。
“我想护住云凡哥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，却是第一次把心口的话，稳稳託了出来。
“准了。你与云凡同赴大比。”司空越答得乾脆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府主三思！”玄象院主失声低喝。
“司空越，你疯了？竟真放他们两个一起进大比？”炼星院主瞳孔骤缩，直直盯住他。
这人莫不是糊涂了？
云凡入局，他已是咬牙点头；如今连乾素素也要推上前线——
万一有个闪失，星罗学府怕是要断两条脊樑！
“我时日不多了……”司空越忽然开口。
“你……已听见那边的召引？”炼星院主浑身一震，目光如钉。
虽知每任府主终將远赴彼岸，可歷代皆须熬至白髮苍苍，方得感应。
而司空越这般年纪，竟已叩开那扇门……
司空越微微頷首，目光沉静：“在我离去前，必须逼他们拔节生长。大比凶险，却是淬火的最佳熔炉。”
云凡倒不必太忧。
这小子底子厚、脑子活，又懂藏锋，自有分寸。
真正让他掛心的，是乾素素——那个总把自己缩在角落、连呼吸都怕惊扰旁人的丫头。
不是她天生怯懦，而是活下来的唯一法子：示弱，才能隱身；隱身，才能保命。
可如今她早已脱胎换骨，成了真正的妖孽。
怯懦，再不是盾牌，而是枷锁。
“云凡哥哥……”
乾素素快步走到云凡跟前。
她像只受惊的小鹿，手指无意识绞紧袖口，脑袋垂得低低的，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，生怕云凡一个眼神就戳破她莽撞闯祸的心虚。
“你胆子真大——换成我，怕是连报名都不敢。”云凡唇角微扬，声音温和却不失分量。
“真的？”乾素素倏地仰起脸，眼眸亮得惊人，仿佛第一次尝到糖霜的甜味，整个人都轻飘了起来。
“千真万確。”云凡抬手，轻轻揉了揉她发顶。
她耳根瞬间烧得通红，连脖颈都浮起一层薄薄的緋色。
一旁的红罗面色阴沉，眉心拧出一道浅痕。说实话，她打心底里厌烦这两人黏糊劲儿。
就因他们一意孤行，她和二十七名星罗学府弟子，全被拖进了刀尖舔血的险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