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唤人捧来两筐宝药。
行情明摆著：一颗六品丹换九株六品宝药，五颗六品丹才抵得上一株七品宝药。
云凡只取一半换作六品宝药，剩下尽数点名要七品。
至於八品？一株竟要二十瓶六品丹才能换，云凡略一盘算，便摇头作罢——太亏，不值当。
因这一单体量惊人，管事当场奉上一枚鎏金贵宾牌，入手微沉，纹路古拙。
万物阁內不止买卖灵材，还设修炼密室。
寻常修士望而却步——租金贵得嚇人；但持此牌入內，价格直接压到三成，实惠得很。
云凡顺手订下一间，牵著乾素素往里走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推开雕花木门，朝里一示意。
“进……进去？”乾素素望著室內陈设，一时怔住——床榻、蒲团、香炉俱全，她盯著那张铺著软褥的床，耳根霎时烧了起来。
见她僵在门口不肯挪步，云凡反倒纳闷：“杵在这儿干啥？还不进来？”
“嗯……”她细声应著，指尖发凉，一步一缓挪了进去。
云凡反手闔上门扉，咔噠一声轻响。
乾素素心跳骤急，手心汗湿，只觉浑身发热——这事儿来得太猝不及防，她连半分准备都没留。
“大商行的修炼室果然讲究，连墙缝里都嵌著灵石。”云凡环顾一圈，目光停在四壁暗格里的莹白晶石上，“灵气虽不算汹涌，可日日在此吐纳，修为涨势至少快三成。”
“修……修炼室？”乾素素猛然抬头，眼底满是错愕，“咱们……真是来练功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云凡挑眉一笑，“难不成带你来打盹儿？”
她脸颊腾地緋红如霞。
云凡朗声一笑，不再打趣，转手取出一瓶六品宝药，推至她面前：“含服一粒，即刻运功。”
“嗯。”她乖顺点头，拔开瓶塞，仰头將整瓶药丸尽数倒入口中。
“你全吞了？！”云凡一愣，哭笑不得——本想让她分次服食，谁料她一股脑儿灌了下去。
乾素素这才慌了神，忙捂嘴想呕，可药力早已化作灼热洪流，轰然冲入四肢百骸。
云凡神色一凛，正欲出手助她散功，却见她双颊泛起淡淡金光，气息稳如磐石，非但无恙，反而周身灵韵悄然拔升——元河境第一重的壁垒，竟无声裂开，稳稳跨入第二重！
云凡瞳孔微缩，心头一震。
乾素素竟一口气炼化了整瓶六品宝丹？
“前辈，她怎会这么快就尽数炼化了一整瓶六品宝丹？”云凡忍不住向银髮女子发问。
他自身身负吞天神脉，丹药入体即化，本是寻常事——那神脉霸道强韧，经得起狂暴药力冲刷。
寻常修士经脉如薄纸，稍一过量便崩裂灼伤，强行炼化后更是元气大损，非得静养数日不可。
“她承袭冰玄圣人血脉，经脉虽不如你那般坚不可摧，却远超同阶修士。凭这圣血根基，宝药吸收率稳在五成上下。”
“你刚餵她的又是精品级宝丹，吸收率应已逼近七成。”银髮女子语气淡然。
普通修士炼化精品宝丹，顶多吸走六成药效；乾素素竟能榨出七成——更惊人的是，她对生药的汲取力竟达五成。
寻常修士嚼碎一株六品宝药，不过吞下三成精华，她硬生生拔高了两成。
“前辈，她靠宝药提速，也行得通吧？”云凡追问。
“自然可行，只是耗量惊人，得堆山填海才行。”
银髮女子頷首，“她修为越高，冰玄圣人血脉越凝实，反哺给你的圣人之力也就越磅礴。”
“自她血脉初醒至今，那些溢出的圣力已助太古封神殿重燃几分威能。再过些时日，便能重铸无上神识的第一重雏形。”
“无上神识？”云凡头回听见这词。
“它比吞天神脉更根本，重塑优先级最高。只因殿內残力有限，只能分作两步来復原。”
“眼下这点余力，尚不足以撑起第一重神识的重塑，还需再等几日。”
吞天神脉的好处，云凡早尝过甜头；若真能唤醒无上神识的第一重，战力必如脱胎换骨。
“素素，信我吗？”云凡望向乾素素。
“素素信云凡哥哥！”她用力点头，眸光清澈，这世上，她只肯把命交到他手里。
“待会儿我给你大批六品宝药，你只管闭眼炼化，其余一概別管。要是胸口发闷、四肢发冷，立刻停手，马上喊我，明白没？”云凡叮嘱道。
“嗯，明白了。”乾素素乖乖应声。
云凡取出所有六品宝药，挑出几株留作己用，其余尽数推到乾素素麵前。
她依言盘坐，指尖轻触药株，灵力缓缓渗入，药香隨之弥散开来。
云凡也在另一侧开始吞服——一株接一株，药力刚涌进经脉，便被吞天神脉绞碎、蒸腾、熔炼，修为如春水涨潮，节节攀升。
六品宝药飞速减少，云凡气息愈发沉厚。
三天眨眼即过。
两人始终未踏出修炼室半步。室內备足乾粮清水，饿了嚼两口辟穀糕，困了打坐调息片刻。
元河境修士气血如江，月余不眠不休亦无妨。
最后一株宝药化尽。
云凡破入元河境第七重。
乾素素稍慢，稳稳踏进元河境第五重。
此时，万物阁深处。
幽暗廊角，一道黑影正贴著墙根滑行，眼看就要摸进修炼室禁地，却被玄天老祖横身截住。
玄天老祖眼皮微掀，目光如刀：“旋丹境？还练了匿形秘术……风家倒是捨得，连你这等人物都派出来了。”
黑影浑身一僵。
下一瞬，玄天老祖五指已按在他天灵盖上。
黑影猛力甩头、蹬腿、催动全身灵力挣扎，可那只手像焊死在他颅骨上，纹丝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风家莫非觉得，一个旋丹境，就能踩著我玄天的骨头进门？”老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，掌心骤然一震。
赤色雷光炸开，黑影当场爆成齏粉，连灰都没剩下。
玄天老祖垂手收势，冷眼斜睨暗处那道蛰伏的黑影，嗓音如铁石相击：“回去告诉风家老祖——再敢遣老辈高手来，来一个，我劈一个。”
“要动云凡，隨你们便。只准年轻一辈上阵。风家若无人应战，大可外聘好手，只要年不过三十，我绝不插手。”
“现在，滚。”
那中年女子如蒙特赦，衣袖一扬，身形已掠出万物阁大门，连背影都透著仓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