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是已拜入焚天圣地，得了核心弟子印信？”万破海皱眉，“那些忠於老谷主的老辈，难道不能撑个场子？”
李易摇头，扯出个极淡的笑：“万物阁爭权，好歹守个『不弒主』的底线。我们百药谷？呵……谁拳头硬，谁就是药典。”
“父亲活著时，他们跪得比谁都勤。如今灯灭了，连影子都不肯多照我们一下。”
“若真把焚天圣地的印信亮出去……”他喉间一哽，“怕是第二天，我们就得『意外』暴毙在禁地水牢里。”
万破海闭了嘴。
云凡没接话。
百药谷的烂摊子，他没兴趣扫。
李婉儿始终没抬头。
风掠过她额前碎发，露出半截苍白的额头。
她只是站著，像一株刚被连根拔起、还没来得及落地的药苗。
李易反倒跟没事人似的，气定神閒。
“你不难过？”云凡瞅他一眼。
“难过了，早哭干了。”李易笑了笑，“人总得往前奔啊，陷在原地当块石头算什么？再说了——我爹说不定还活著，只是被卡哪儿出不来罢了。”
“嗯，有道理。”云凡点头。
“云凡大哥……”李易低头搓了搓衣角，“这次圣药没拿到，还连累你把本就攥手里的那株也搭进去了……”
“一株换两条命，血赚。”云凡摆摆手，轻描淡写。
“可素素姑娘那边……”万破海刚开口，就被云凡截住。
“百药谷亲口说的——没货。”他耸耸肩。
“其实有。”李易忽然抬眼，“李金騫手里压著呢，就是不肯掏。”
“哟，就你机灵？云凡兄弟是睁眼瞎？”李婉儿“啪”一下敲他脑门。
李易嗷呜一声揉著脑袋，齜牙咧嘴：“疼疼疼……不过云凡大哥，真有路子！我知道一个地方，能搞到圣药——还不止一株！”
“哪？”云凡眼神一亮。
“圣药窟。”
“老祖宗留下的古药田，百药谷占了之后直接划成禁地，连只鸟都飞不进去。”
“李金騫偷偷在里面种了不少好东西，宝药、圣药都有。位置我熟，带你们钻后门。”
“別闹！”李婉儿一把拽住他袖子，“那地方光阵法就三层，毒阵更是见血封喉——你当逛后花园呢？”
云凡挑眉。
阵法？
他连焚天圣地悬空山侧殿的护山大阵都能嚼碎了吞掉，还怕这点小机关？
万毒阵？
別人碰一口升天，他吞一口补气。
吞天神脉在身，毒？那是开胃小菜。
“走，带路。”
“得嘞！”李易撒腿就蹽。
李婉儿扶额嘆气，硬著头皮跟上。
……
一路往深山里钻，越走越偏。
“李易。”李婉儿终於绷不住，“你確定这真是去圣药窟的路？我咋从来没见过这条道？”
“从谷里正门进？你信不信咱们刚露头，李金騫就带著执法队蹲门口给你放鞭炮？”李易咧嘴一笑，“放心，这条线——全谷独一份，我踩了三年才摸出来的。”
李婉儿张了张嘴，又默默闭上了。
再绕半个时辰，眼前豁然出现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山坳里全是这种洞，密密麻麻，若没人领，谁敢往里钻？
“你咋找到的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小时候閒得蛋疼，满山扒拉宝药，结果一头撞进洞里，磕掉两颗牙，倒摸出条活路来。”
七拐八绕，石壁擦著肩膀蹭过，半个时辰后——
眼前一亮。
不是光，是灵气炸出来的光。
整片药田铺开在山谷腹地，土泛青灰，灵雾浮沉，一株株宝药挤得密不透风。
更扎眼的是田心三株圣药。
中间那棵拔得最高，茎干虬结，叶脉泛金，表皮爬满细密药纹，一看就熬过百年风雨。
“臥槽……百年圣药？！”李婉儿失声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万破海愣住。
“圣药窟归李金騫直管。”她摇头，“除了我爹和几个老供奉，谁都不许踏进半步。”
李易蹲下掐了掐一株九品赤鳞参的根须，嘿嘿一笑：
“这些全是他亲手栽的，少说三十年起步。要是今天全打包带走……”
“李金騫怕是要抱著空药圃，在祠堂门口跪著哭三天。”
“別瞎琢磨了——圣药窟外头叠了七八重禁制，最要命的是万毒阵，谁碰谁遭殃，毒雾一炸，李金騫那边立马就能感应到。”李婉儿摆摆手，语气乾脆利落。
话音还没落地，云凡已经抬脚上前，五指直接按在阵纹边缘。
“云凡大哥！那阵里全是蚀骨毒息——”李易刚吼出半句，指尖已贴上光幕。
下一秒——
所有人瞳孔一缩。
万毒阵没炸。
其他禁制也没反扑。
整片阵势像被撕开一道口子，边缘泛著微光，安静得诡异。
不是破了。
是……让开了。
万破海、万破岳、万破霄三人齐刷刷转头对视，眼底全是“这也能行？！”的震愕。
但一想到当初焚天圣地侧殿那扇连长老都砸不开的青铜门，是怎么被云凡隨手推开的……
嗯，好像，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“快进来搭把手，趁缺口没合上！”云凡回头一招手。
“来了！”
李易和李婉儿闪身而入。
万破海也跟了进去，却只站在边上没动——圣药採擷，差一丝火候、偏半分力道，药魂就散了，他可不敢乱伸手。
倒是李婉儿姐弟，从小在百药谷的药田里打滚长大，摘圣药跟摘菜似的，稳、准、狠，一株不伤。
“云凡大哥，这株百年凝神草，专修神识，別的用处没有。”李易指尖轻旋，整株草根须裹著灵壤被完整托起。
“另外两株呢？”云凡声音绷紧，“能疗伤不？”
“能！都是活血续脉的圣品！”
“太好了。”
他肩膀一松，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。
来这儿不为別的，就为救乾素素——只要能续住她那缕將断未断的生机，值了。
李易动作飞快，另两株圣药转眼入囊。
三株齐整，小心捧到云凡面前。
同时，李婉儿那边早收完了所有九品宝药。
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，药香凝而不散，连最娇气的『霜心藤』都没掉一片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