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特么……真是大墨王族的库房？
“少主，咱大墨王族地盘是肥，可人也多啊——一张嘴一张嘴地张著，金山银山也扛不住这么烧。”
“早些年还行，宝药堆成山，分完还有剩。”
“现在？呵……八品宝药刚採回来，连库房门槛都没迈进去，就被拎去丹炉里炼了。你一株，我一株，轮到入库？那得等下辈子。”
墨无泽摊手嘆气，眉心都拧出个“川”字。
真不是不想存。
是压根没机会存！
族里排队领丹的皇子、长老、亲卫加起来排三条街，丹方一递，药材立马清零。
宝丹？发出去就没了，连灰都不给你剩一口。
“既然都快揭不开锅了，你们平日咋修炼？”云凡斜睨一眼。
“咳……皇子嘛，再紧巴也有份例，再蹭点外快，勉勉强强够活。”墨无泽乾笑两声。
“外快？哪来的快？”云凡指尖轻叩桌面，“有没有路子，短时间搞一批八品左右的宝药？”
“少主……这事儿，我真摸不著门。”墨无泽摇头，眼神诚恳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行，叫黑蝎他们过来。”云凡摆摆手。
“是！”
墨无泽转身就走，背影利落得像逃命。
没过半盏茶，黑蝎、蓝朝凤一前一后跨进门槛，齐刷刷抱拳：“见过少主！”
“问你们，有没有法子，三五天內，弄来一批八品宝药？”云凡直奔主题。
“八品？抢？”黑蝎脱口而出。
“抢？抢谁？中州那些大阀，宝药都是现采现炼，库房比脸还乾净。”他嗤笑一声。
蓝朝凤忽然抬眼：“我倒知道一个地方——宝药多得能淹脚脖子，就是……不太好『拿』。”
“老四，你指的是黑城？”黑蝎猛地抬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发尾一扬，“风家的地盘，外加七家联手共治，守得比铁桶还严。”
黑蝎皱眉：“少主，风家可不讲理。秦络大人又不在，您真闯进去……万一他们当场『清理门户』，等秦络回来，怕是连收尸都得靠骨灰盒编號。”
“谁说要抢了？”蓝朝凤翻了个白眼，“黑城天天开赌局、设擂台、摆珍宝会——贏了，宝药、灵髓、古方，哗啦啦往怀里揣。运气好点，够买下半座山。”
“行。”云凡起身，袍角一甩，“你俩，陪我去黑城转转。”
“遵命！”黑蝎和蓝朝凤齐声应下，嗓门响得震梁。
“少主！黑城是风家眼皮底下啊！”墨无泽急得嗓子发紧。
云凡灭过风家两支嫡脉。
这会儿送上门去？
不是龙潭，是焚尸炉！
“我就去玩玩，不打架。”云凡懒懒一笑。
玩玩？
不打架？
墨无泽差点把牙咬碎。
这话要是別人说，他信。
可云凡？
红须大供奉怎么死的？
大墨皇宫穹顶上的破洞现在还漏风呢！
上回“玩玩”，炸了三座丹塔；上上回“玩玩”，顺手把镇族神兵当废铁卖了。
这趟去黑城……
怕是风家祖祠牌位都要被他拿来当柴烧。
“要不……我让爷爷提前知会一声？”墨无泽硬著头皮开口。
“哦？”云凡眸光一沉，笑意全无，“你忘了自己现在是谁的人了？”
墨无泽脊背一僵，冷汗唰地浸透內衫。
对。
他是奴僕。
不是谋士，更不是长辈。
“少主恕罪！无泽逾矩，万不敢再犯！”他头垂得几乎贴地。
“再有下次……”云凡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但那声轻哼，比刀刮骨还瘮人。
他没再看墨无泽一眼。
墨无泽嘴上说“为云凡好”，骨子里全是大墨王族的算盘。
他怕云凡一脚踩进中州风家的地盘，直接引爆两族火併。
可他压根没想过——
就算云凡这次绕开黑城，风家就真会当他是空气？
大离、大乾那两支风家，塌得那么彻底，消息迟早漏到中州。
人家主脉不吭声？不可能。
血亲被灭，脸往哪搁？
黑城。
蹲在中州西边，八方通衢，货通天下。
风家掐著咽喉，把这儿经营成了自家金库。
年头一久，它早不是普通城池了。
中州人管它叫“押宝圣地”，连其余八州的老油条都拎著灵石往里扎。
“嫣然，快瞧——这可是中州最大最野的押宝场！”青衣美妇牵著南宫嫣然的手，眼底带笑，“咱青州那点小打小闹，搁这儿连边儿都沾不上。”
“姐姐，我又不是三岁崽，用不著你一句句餵。”南宫嫣然瘪嘴，眉梢微扬。
“多大个人了，还嘟著？”南宫燕指尖一勾，轻轻刮她鼻尖。
南宫嫣然忽地一顿，抬眼直视：“姐，你嫁去中州罗家……过得顺心吗？他待你好不好？”
南宫燕眼睫一颤，光暗了半秒。
隨即扯出个轻飘飘的笑：“挺好的，日子稳当。”
“他动手了？”南宫嫣然声音压低，却像刀子刮过石面。
“没有。”南宫燕摇头，乾脆利落。
可南宫嫣然听得懂——
那句“挺好”像纸糊的灯笼，风一吹就透。
她看得见姐姐眼底压著的淤青，只是没写在脸上。
说了又怎样？
幻幽楼在青州横著走，在中州？连罗家门房都不一定肯递杯茶。
山高水远，鞭长莫及。
真出大事，青州援兵还没跨出州界，人早被收拾乾净了。
“等我够强。”南宫嫣然盯著自己掌心，一字一顿，“等我坐上幻幽楼主位那天——谁敢动你一根头髮，我带全楼高手，踏平罗家祖祠。”
南宫燕怔住，忽然笑开，眼角泛起细纹：“好，姐记住了。”
那点暖意，不重，却实实在在烫到了心口。
“不聊这个了。”她挽起妹妹胳膊，转身一笑，“走，带你去黑殿——全黑城最疯的押宝台，灵石堆成山，赌注能买下半个青州。”
“嗯。”
南宫嫣然刚点头，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远处街角，一道黑金袍影正朝这边走来。
……是他？
“怎么了，嫣然？”
南宫燕顺著她视线望过去——
修长身段，袍角金线流动，眉眼清峻，步子不疾不徐。
“姐！”南宫嫣然耳尖发烫，急急否认，“不是！他就是……青州那个，打过几回照面的年轻人！”
“哦～”南宫燕拖长调子，眼尾一弯，“上次虚境天榜，你亲自带他进去的那个？”
“……你別瞎猜！”她跺脚，脸烧得像要冒烟，眼见那人越走越近，再顾不得羞，拔腿迎上去——
“秦兄！”
云凡闻声抬头，瞳孔微缩：“南宫姑娘？！”
“真巧啊……”她语速飞快，生怕漏掉半句，“我姐住天罗城，我来探亲，顺道逛黑城——没想到撞见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街道：“游翼兄他们呢？没跟你一道来？”
云凡摇头，声音很淡：“没来。”
“接下来咋整？有啥后手没？”南宫嫣然歪头问。
“黑殿，想去。”云凡摊手，“但人家认帖不认人——没请帖，门都不让进。”
他带著黑蝎和蓝朝凤刚落地黑城，兴冲冲直奔黑殿大门，结果被守卫一记冷眼拦在台阶下。
请帖？没有。
门路？告辞。
黑蝎和蓝朝凤当场分头钻巷子、撬关係、翻旧帐，誓要把那张薄纸片从哪个老赌鬼枕头底下刨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