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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云凡伸手,把桌上八株圣药、地器、准天器全拢进储物戒。
  再一捞——风明意押的那千颗九品宝丹,也稳稳进了他袖中。
  “一千颗九品宝丹,抵一件地器;剩下两件地器、一件准天器、八株圣药,按十倍赔。”
  他抬眸,平静看向风明意。
  风明意脑內警钟狂响——
  想杀人。
  真想现在就撕了他。
  可他不敢。
  没摸清云凡底细前,硬刚?纯属脑子进水。
  风明意牙关一咬,硬生生把喉头那口腥气咽回去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抬手一引:“兄弟,咱换个地儿说话?”
  “换地儿?”云凡直接摆手,“免了。跟你私聊?我怕你茶里下蛊、酒里掺毒,房门一关,阵法一落——我连喊救命都传不出去。”
  风明意脸瞬间垮成铁板。
  还真被他说中了。外头人多眼杂他不好动手,可若把人请进黑殿禁室,捆了锁了,想怎么谈怎么谈。
  “少废话。赌约是你签的,十倍赔,现在就结。”
  云凡“唰”地拖来把椅子,往地上一墩,翘起二郎腿,眼皮都不抬:“我就坐这儿。你爱凑多久凑多久,我等得起。”
  风明意额角青筋直跳。
  见他哑火,云凡指尖敲了敲椅背,懒洋洋道:“咋?黑殿——掏不起?”
  “放屁!我们黑殿会缺这点……”一名大执事当场炸毛。
  “闭嘴!”
  风明意眼刀一甩,那人立马噤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著火说:“愿赌服输。但圣药不是街边萝卜,八十株,其中十株还得是百年份的……真要现凑,得走三州七坊,调货入库,总得给点时间吧?”
  “行啊。”云凡摊手,“我坐这儿,不催。你们慢慢跑腿,啥时候齐活,我啥时候起身。”
  “阁下非要这么僵著?”风明意眼底火苗“腾”地窜起三尺高。
  “哦?”云凡慢悠悠站起来,“不赔?”
  “不是不给!是眼下真没现成的!”另一位年长执事抢著开口。
  “没现成的?”云凡嗤笑,“等你们凑齐再送上门?黄花菜都凉透了。还是说——这帐,打算赖?”
  “你够了!”
  风明意暴喝一声,身后气劲轰然炸开,桌椅碎成齏粉,木渣子像刀片一样往四周溅射!
  云凡纹丝不动。
  气浪拍在他身上,衣袍猎猎作响,人却像块钉进地里的铁桩——稳得让围观者倒抽冷气。
  真灵境中期?硬扛后期气劲?
  这小子……有点东西。
  “你真当黑殿好拿捏?”
  “就是!又不是赖帐!百年圣药哪是说炼就炼、说采就采的?”
  “小兄弟,適可而止吧……”
  “对啊,各退半步,皆大欢喜。”
  “何必闹到这份上?”
  风家熟人纷纷开口,语气和善得能滴出蜜来。
  有人皱眉想帮腔,刚张嘴就被同伴死死拽住袖子——得罪中州风家?嫌命太长?
  “你贏都贏了,一千颗九品宝丹揣兜里,够本了。”
  “收手吧,年轻人。”
  “不就八十株圣药?至於吗?”
  云凡抬眼扫过一张张脸,忽然笑了:“既然诸位这么大方——不如,替黑殿垫付?我打个八折,七十株,立付。”
  全场静音。
  “別不识好歹!”
  “我们这是拉你一把!惹毛黑殿,有你好果子吃!”
  两个声音从人群后头钻出来。
  两道寒光闪过。
  咔嚓、咔嚓。
  两条胳膊齐肩落地。
  剩下的话,全卡在喉咙里。
  四下死寂。
  风明意一步踏前,黑袍鼓盪如墨云翻涌:“你三番两次在我黑殿拔剑,是觉得——我黑殿没人了?”
  “坏了规矩,砸了场子,今天,你不把交代留下,就別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  “我砍谁,轮得到黑殿指手画脚?”云凡眼皮一掀,斜睨风明意。
  “放肆!”
  风明意嗓音炸开,一步踏碎青砖,人已鬼魅般逼至云凡眼前——五指暴张,黑雾翻涌如活物缠上手臂,直扣云凡天灵!
  他不敢留手。
  云凡那身修为早让他心头髮毛,所以一出手就催动了血脉初醒之力,整条右臂筋肉虬结,黑气嘶鸣作响。
  ——去死!!
  脸都扭曲了。
  可下一瞬——人没了。
  风明意瞳孔骤缩。
  空的?!
  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……
  冷汗刚冒,后颈寒毛倒竖!
  他猛地横盾格挡——
  地器盾刚浮出半寸,云凡已立於身前。
  剑落。
  赤焰裹著地火喷薄而出,盾面像纸糊似的裂开,火光顺势劈进他左肩——咔嚓一声脆响,整条胳膊连同半个肩膀,齐根削飞!
  ……啥?
  全场死寂。
  南宫燕手里的茶盏“啪”地砸在地上。
  南宫嫣然嘴唇微张,半天没合拢。
  风明意左手死死按住断口,血从指缝里狂涌,疼得他牙关打颤、面目狰狞。
  “给我宰了他!!”他嘶吼。
  大执事们齐齐暴起,刀光剑影撕裂空气!
  云凡反手抽出准天器剑,眸光一凛——锐得能割破夜色。
  天罡剑意·开!
  虚空陡然塌陷,一道漆黑剑域轰然展开,將扑来的眾人尽数吞没。
  惨叫不是一声,是一串——短促、尖利、戛然而止。
  再抬眼时,地上只剩零碎残甲和泼洒的血雾。
  风明意僵在原地。
  真灵境中期……全灭?
  连个完整尸首都没留下?
  剑修……
  还这么年轻?
  他脑中电光一闪,猛地想起那个名字——
  “你是……无剑?!”他咬著牙,一字一顿,像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的。
  无剑?
  人群哗地一震。
  东域天榜榜首易主的消息,早烧遍中州虚境。哪怕没亲眼去榜墙下站过,也听过风声:
  一个新人,一战登顶,把墨无邪直接踩下了神坛。
  南宫嫣然呼吸一滯。
  无剑?
  云凡是无剑?
  这……怎么可能?
  可眼前这人,刚把东域曾经的榜二、如今的榜三,活生生剁掉一条胳膊。
  她忽然记起来了——
  那天云凡冲天榜,榜墙金光炸裂的剎那,东域天榜第一的名字,也正是那一日,第一次亮起“无剑”二字……
  难道……真是他?
  “眼力还行。”云凡淡淡点头,“既然认出来了,我也不装了。”
  果然是他!!
  底下彻底炸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