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把所有九品宝药全留给了星罗学府。
十三株主修圣药，也一併塞进储物戒；剩下那些稀奇古怪的——譬如能凝魂、镇劫、炼傀的，他全扣下了。
至於八品以下？
对他现在这境界，嚼著跟糖豆似的，毫无滋味。
黑蝎他们揣著这批货回去，星罗学府就算翻不了身，也能在青州南部联盟里，硬生生砸出一块铁板来。
密室里，云凡盘膝而坐，吞天神脉嗡嗡震颤。
一株接一株九品宝药化作精纯灵流，被他碾碎、吞噬、炼化……
真灵境中期到后期？
呵，光靠苦修，穷一辈子都卡在门槛上。
资源才是硬道理。
打坐间隙，他一遍遍回放黑殿那一战——风刃怎么偏的、对方步法哪瞬滯了半息、自己收力时丹田是否漏了一缕气……
復盘，比打架还累，但也最补。
“六重力已稳……上面呢？”他闭目沉吟，“该是『崩山势』？还是『裂空痕』？”
可惜，人不在。
要是轩辕舞在这儿，隨口一句就能点醒他。
“……她现在，在哪儿？”
他忽然睁眼，望向密室穹顶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两人认识才几天，可该干的事儿，早干过了。
云凡不是铁石心肠，但林淮月那档子破事之后，他心里就砌了堵墙——感情这玩意儿，碰一次，塌一次，谁还敢往里头填？
轩辕舞去哪儿了？他压根没空查。等焚谷这事完事，回头找万破海问问，或者乾脆甩个单子给万物阁，让他们跑腿去挖。
念头一收，云凡立马沉进炼化里。时间不等人，焚谷开山倒计时，只剩几天了。
修炼？呵，眨眼就过。
第七天。
九品宝药吞掉大半，丹田轰然一震——真灵境后期，成了！
“成了。”
“可惜啊，再熬两天，把剩下那点九品宝药+十三株圣药全嚼了，稳稳真灵境巔峰。”
他利落地收好残药，连同那十三株圣药一起塞进储物戒。
“云凡兄弟，半个时辰后焚谷就开了，要不咱现在动身？”墨先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早齐活了。”
密室门一推，云凡抬脚就走。
墨先仁一抬头，当场愣住——
真灵境后期？！
七天！
从中期蹦到后期！
还是真灵境这种卡死无数天骄的硬骨头境界！
他当年拼了命砸资源、熬七年才爬上去……
云凡？七天。
人跟人，真没法比。
可墨先仁心里是真高兴——看走眼？不存在的。这小子，註定飞得比谁都高。
正想著，云凡忽然抬眼，盯住高空。
极境天眼一开，两道身影撕裂云层直坠而下。
一个熟得刻进骨子里，一个……完全没见过。
轩辕舞！
赤裙翻飞，光晕流转，比从前更扎眼，也更难懂。
云凡眉心微跳。
看不透。
他现在真灵境后期，极境天眼能越三阶窥探——按理说，至少该扫出她真灵境巔峰、甚至半步玄劫的气息。
可眼前一片模糊。
说明什么？
她不止越了三阶。
是实打实，把他甩出好几个身位了。
这才多久？
墨先仁也懵了，脸色一白——他也看不透！
两位姐姐修为比他还高？
他立马小跑迎上去，声音都发虚：“二位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！”
“让开。”轩辕舞眼皮都没抬。
“啊？”
“舞姐姐叫你闪边儿！”轩辕怡儿直接上手拽他袖子，“杵这儿当门神？小心挨揍！”
墨先仁哪敢废话，唰地退到三丈外。
轩辕舞根本没分他半眼，落地轻如鸿羽，停在云凡三步之外。
目光落他身上，眸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情绪——
他还活著。
这是第一件让她心跳漏拍的事。
第二件？
他疯了一样往上窜，快得她都来不及反应。
“才几日不见……你就站到这儿了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碎什么。
云凡笑了笑：“跟你一比，我这速度，慢得像在爬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她摇头，语气淡得像风，“我的路，生来就铺好了。”
“差別確实大，咱俩根子都不在一个地方长的。但以后——你信不信，我肯定甩你八条街。”云凡下巴微抬，笑得又痞又稳。
“哟？口气不小？”
轩辕舞柳梢一扬，目光扫过他这张脸——还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劲儿，眉眼带风，脊樑笔挺。
这才是她记得的云凡。
输得起，但绝不跪著认。
“別忘了啊，拋开修为不谈，打架——你一次都没贏过我。”云凡摊手一笑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吃了几碗饭。
“……確实没贏过。”
轩辕舞下意识点头，话刚出口，脑中“唰”一下闪过那两场切磋——他压腕、她踉蹌、衣袖擦过手腕的温度……脸“腾”地烧起来，瞪他一眼，眼尾都泛著薄红。
这一眼，杀伤力比剑气还猛。
云凡喉结动了动，差点没绷住。
真不是吹。
这姑娘比从前更招人了。
见他盯著自己不动，轩辕舞非但没躲，指尖还悄悄绕了绕耳畔碎发——女为悦己者容，这话搁她身上，半点不假。
远处树影里，轩辕怡儿默默把瓜子壳吐掉，眼神亮得惊人。
这男的……跟舞姐真就只是普通朋友？
不像啊。
她活这么大，头回见轩辕舞跟哪个男人能聊满三句不冷场。
要知道，在上层天轩辕族，舞姐对族中叔伯都惜字如金，三句话打发完，多一个字算她输。
可现在呢？
冰雕似的脸早化了，笑意浮在唇边，连耳根都透著软。
轩辕怡儿眨眨眼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。
“听说你在下层天动静不小？跟风家那点旧帐，要不要我顺手帮你清了？”轩辕舞转回正题，语气隨意，却藏著不容推拒的力道。
“不用。”云凡摆摆手，“自己的事，自己砸。”
真想灭风家，当初秦络一句话就能掀了他们祖坟，哪还用等到今天。
“你扛得住？”她挑眉。
“扛不扛得住——”他朝她扬起一边眉毛，“你心里没数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轩辕舞一口气哽在嗓子眼，脸“轰”一下全红了。可怪就怪在这儿：明明该恼，心口却像揣了只小雀，扑稜稜乱撞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得问问你。”云凡及时岔开话。
“说。”
“六重力之后，是几重？”
“问这个干啥？”她皱眉，“你当年连三重力都没摸到吧？”
“卡这儿了。”他老实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