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兄弟……”
“金婆婆，不必再劝，我不会走。”云凡轻轻摇头。
见他眼神篤定，金婆婆便知多说无益。
“舞姐如今竟这般厉害？竟能和大妖打得不分上下！”轩辕怡儿失声低呼。
“舞姑娘怎会强到这等地步？”
金婆婆也愕然怔住——那与天狼大妖缠斗的轩辕舞，非但未显颓势，反將对方逼得连连倒退。
她剑光如电，紫焰奔涌，一斩一掠间，烈焰隨刃而燃。
天狼大妖节节后撤，爪影凌乱，再难近身。
云凡嘴角微扬。圣焰圣主的传承，她才只吞下一半；若尽数炼化，威势怕还要翻上几重。
金婆婆与轩辕怡儿相视一笑，眼底全是欣慰。
舞姑娘越强，她们心头越踏实。
可墨染轻的脸却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他原盘算得好：轩辕舞必败於大妖之手，他再率人“及时”现身，救她脱困，顺势挟她离场——之后的事，水到渠成。
如今，盘算全碎了。
“轩辕舞怎可能强至此？不是说她刚得传承不久？”墨染玉拧眉质问。
“以真灵之境硬撼大妖而不落下风……这已够得上准天骄门槛了。”旁人忍不住低语。
墨染轻喉结一动，面色绷紧。
若她真被认定为准天骄，轩辕一族绝不会点头让她嫁入墨家。
必须抢在消息传开前，把生米做熟——只要她成了他墨染轻的人，拜过堂、入过族谱，哪怕轩辕家事后震怒，也无可奈何。
一个准天骄进门，对墨家而言，是泼天的福气。
他舌尖舔过乾涩的唇角，心口发烫。
谁料得到，她竟能踏进这道门？
墨染轻摸出一只暗纹铜铃。
“当——”
铃音短促。
正在佯攻大妖的墨者闻声骤然贴近，隨即被一爪狠狠摜在胸口，喷出一大口猩红热血。
伤是真的。
不然，日后轩辕家彻查起来，假伤瞒不过那些老狐狸的眼睛。
墨者倒地呕血的剎那，大妖立刻转向轩辕舞。
第二位大妖亦悍然扑上——双妖合围。
墨染轻屏息盯著战局，只在心里默念：莫伤脸，莫损身……留著有用。
忽地，一声清越剑啸撕裂长空！
紫焰轰然暴涨，如龙腾渊，似火焚天。
轩辕舞抬手一握，两柄焰铸紫剑凭空凝成，剑锋所向，双妖竟被逼得踉蹌后退，爪势溃散，阵脚大乱。
墨染轻脸色霎时惨白。
她怎会强到这般地步？
眼看两位大妖渐露败象，他额角青筋直跳。
须知——他母亲耗尽人情，才请动这二位出手。
可计划赶不上变数，终是崩了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：
轩辕舞，凭什么能碾著两位大妖打？
她的实力，早已越过了准天骄的界碑……
甚至，还在往上。
轩辕舞越显凌厉的身姿，让墨染轻心头一热，暗自咬牙：此女，必为我所有！
——有妖族现身了……
云凡猛地抬首，瞳孔骤然紧缩。
头顶苍穹。
一道百丈黑影撕裂长空，裹著死寂直坠而下。
旁人尚未反应。
太快了——快得连气流嘶鸣都被碾碎吞没。
唯云凡神识无匹，剎那间便已洞悉。
极境天眼映照之下，那赫然是一头遮天蔽日的黑鹰。
轰！！
巨影砸落大地，地壳崩裂下沉，狂澜般的气劲如怒潮迸射。正廝杀的两方齐齐顿住，连那两位大妖也瞬息抽身、退至数丈之外。
黑鹰头顶，立著一名红髮赤眸的年轻男子，眉宇锋利，气度迫人。
他眸光微闪。
扑向妖族方向的气浪竟戛然僵滯，继而无声溃散；可轩辕一族那边却毫无缓衝，当场被掀翻倒飞——连轩辕舞亦不得不侧身疾退，避其锋芒。
“荆棘岭妖族天骄，傲沧澜……”
“竟是他？！”
“他怎会在此？”
墨染轻等人脸色骤沉。
傲沧澜本不在他们预想之中——他母亲素来淡出族务，绝无可能请动这尊煞星。
显然，此人早就在附近。
“快走！”
轩辕舞身形如电，直扑云凡，一把攥住他手腕便朝密林深处疾掠。
金婆婆与轩辕怡儿等人毫不犹豫，紧跟而上。
墨染轻刚欲率眾追去，墨者却横臂拦住：“傲沧澜视人族如仇讎，再不走，命就留这儿了。”
墨染轻固然是千年世家墨氏嫡子，寻常妖族不愿招惹；可傲沧澜？从不讲这些规矩。
他死死盯著轩辕舞远去的背影，尤其见她紧紧牵著云凡的手，面色阴沉如铁。
“走！再迟一步，谁都別想活！”
“轩辕一族自有族人接应，我们顾不上了。”墨者话音未落，已拽起墨染轻拔腿狂奔。
余者各自奔逃，四散隱入山野——唯有如此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傲沧澜静立原地，目光斜扫两位大妖。
二妖浑身剧震，扑通跪倒，额头抵地。
“你们胆子不小，私联人族，竟敢不报族內？”他声冷如刃。
“妖子饶命！”
“小的知罪！”
“私通人族者，当诛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袖袍轻拂。
一颗头颅冲天而起。
另一妖早有戒备，妖甲瞬间缩作一点，死死护住颈项，堪堪挡住断首之厄。
它不敢喘息，转身便逃——
可刚踏出半步，傲沧澜的利爪已洞穿其腹腔。
隨手一掷，尸身拋飞数丈，他再未多看一眼。
“传令：有人族擅闯荆棘岭，即刻缉拿。”
言毕，身影倏然消散，不留半分痕跡。
整座荆棘岭隨之震颤，群妖咆哮此起彼伏，震得山石簌簌滚落。
被墨者拖著狂奔一段的墨染轻听见满山嘶吼，面无血色——墨氏嫡子的名號，在这群疯兽眼里，不过是一块稍肥些的肉罢了。
若真死在此处，纵是千年世家，也难寻妖族討还公道。
妖族盘踞上层天已久，势力根深蒂固。
能与其正面相抗者，寥寥无几。
……
轩辕舞拽著云凡冲在最前，耳中灌满妖啸，脚步未停，声音却沉了下来：
“金婆婆，你带怡儿和其余人，另择路径撤走。”
“可舞姑娘，你们呢？”金婆婆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別掛心，我俩脱身不难。”轩辕舞语气平静。
“嗯。”
金婆婆頷首，转身隨眾人护住轩辕怡儿离去。
此行本只为接回轩辕舞与另一名女子，云船素来受轩辕一族庇护，寻常势力断不敢动，谁料竟阴差阳错闯进了荆棘岭。
早知如此，真该把护道者一併带上。
至於轩辕舞，金婆婆虽牵掛，却没那么焦灼。
方才她独战两名大妖，稳占上风——在这支队伍里，反倒是她最有可能活著踏出这片险地。
人影倏然散开。
轩辕舞攥紧云凡的手腕，疾掠如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