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焚尽,傲沧澜与第一剑老也逃不过天罚反噬。
天剑宫生死,他可袖手旁观。
但自己、傲沧澜、第一剑老的命——
绝不能丟!
“吞天神脉!”
“天道你都敢吞,一道破雷,还敢在我身上耀武扬威?”
他猛催血脉,经络深处骤然亮起幽暗漩涡,雷光甫一触身,便被撕扯、碾碎、吞纳,化作一道道狂暴电劲,尽数灌入神脉深处。
雷呢?
傲沧澜死死盯著云凡——前一秒还在他肩头炸裂的紫白电蛇,眨眼间,踪影全无。
未及喘息——
第六道天雷撕裂云层,当头砸下!
云凡抬臂迎上。
轰!
雷光入体,又被吞天神脉一口吞尽,静静蛰伏於血脉之中。
此刻,他体內已盘踞两道劫雷。
轰!轰!轰!
三道雷柱並排而落,粗如山岳,裹挟第七、第八、第九重天罚之威!
眾人尚在惊愕中未回神,云凡已纵身跃起,双臂张开,任雷火焚身,吞天神脉全力运转——
三道雷霆,尽数没入他躯壳,再无半点余波。
真……全没了?
五道劫雷,接连落在他身上,竟连一丝焦痕都没多留?
天剑宫眾人怔住,望向云凡的眼神变了:有人垂首屏息,有人双手合十,有人喉结滚动,久久不敢眨眼。
黑云倏然溃散,如墨泼雪。
悬在傲沧澜与第一剑老头顶的最后两道劫雷,亦如潮退般,无声消融。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
“天剑宫扛过了千年大劫!”
“千年气运已落我宗门之身,从此便是千年势力!”
“不,是此刻起——我天剑宫,已是千年势力!”
长老们相拥而泣,弟子们跪地叩首,声浪直衝云霄。
傲沧澜身形一晃,化回人形,浑身皮开肉绽,肋骨刺出肩胛,左耳只剩半片。
“沧澜兄弟,大恩难报!”第一剑老抢步上前,声音哽咽。
“我不是救天剑宫。”傲沧澜目光冷硬,“我只保他。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天剑宫承你这份情!”第一剑老急道。
傲沧澜却未应声,只將视线越过眾人,牢牢钉在远处——
云凡仍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雷火烧透、尚未冷却的泥塑。
该不会真出事了吧?
傲沧澜心头猛地一沉,几步跨到云凡跟前。
“你干啥?”云凡抬眼问。
“以为你栽了,过来看看。”
傲沧澜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他確实有点火大——云凡独自硬扛五道劫雷,一声不吭就杵在那儿发愣,害他差点以为人没了。
“放心,阎王爷还不收我。”
云凡抬手拍了拍胸口。
刚才那会儿不是走神,是在內视己身。
五道劫雷压根没被吞天神脉消化,而是被它暂且封存著。云凡方才正是在跟银髮女子沟通。
对方只冷冷回了一句:这点小道劫雷,它连吞都嫌脏。
若非云凡肉身太弱,根本撑不住,它早把雷甩出来了。
不过这五道雷,能用。
可放出去伤敌,但用一道,少一道。云凡打定主意——不到生死关头,绝不动手。
毕竟威势太骇人。
两道就能劈得傲沧澜跪地喘气;三道齐出,足可当场斩杀他和第一剑老;若五道同发……天地怕都要裂开。
此时,天穹骤然涌起层层异光。
彩霞如瀑,虹霓似练,自九霄倾泻而下,瞬息间漫过整座天剑宫。
宫中长老与弟子纷纷惊觉:耗损的灵力正飞速回满,修为更如春潮破堤,节节攀升!
“我的境界……突破了!”
“我也涨了!”
“哈哈!卡在瓶颈十五年,今日一朝贯通!”
“这是运势!”
“千年运势啊!”
“我们渡过了千年大劫,天降气运於身!”
人人有得——有人破境跃阶,有人剑意突进,有人忽有所悟,灵光乍现。
千年运势落处,无一人空手。
就在此刻,
第一剑老瞳中寒芒乍亮,似有剑意破瞳而出。
他纹丝未动,一缕虚影却已离体疾掠,化作一道凛冽剑影,直刺远方虚空。
须臾,虚影归位。
剎那间,他周身剑气陡然一震——不再是死水般的锋锐,而是活了过来,有了呼吸,有了心跳,有了魂!
“七体剑道……第七剑,以魂铸剑!”
他仰天长啸,脸上儘是狂喜之色。
环绕周身的剑气轰然升腾,竟凝成一道冲天龙捲,剑啸撕云!
在场长老弟子无不色变。
第一剑老,比从前强太多了。
这等威势,早已凌驾於剑主之上。
“莫非……第一剑老已踏入大剑主之境?!”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长老声音发颤。
大剑主……
天剑宫上下心头齐齐一震。
宗门立派千年,除开那位开山老祖,再无第二位剑主;大剑主?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谁料第一剑老先证剑主,今又登临大剑主!
大剑主啊!
纵是那些传承千载的古老势力,若有剑修,也未必能出此等人物。
如今,天剑宫不但扛过千年大劫,更亲手孕育出一位大剑主!
眾长老、眾弟子目光灼灼,望向第一剑老。
有了大剑主,
天剑宫的明天,只会更耀眼。
最紧要的,是大剑主亲自传道。一旦踏入大剑主之境,便可开坛讲剑,为眾剑修解惑释疑、点破迷障。
有大剑主引路铺阶,其余剑修自能走得更远、攀得更高。
吼——!
一声龙啸撕裂长空,震得山岳微颤、云层溃散。
天剑宫眾人齐齐望向傲沧澜。只见他脊骨暴涨、筋肉虬结,周身碎裂的鳞片正簌簌剥落,又在眨眼间新生復原;躯体节节拔高,气势如渊似海。
头顶中央,一截灰暗却锋锐异常的独角,悄然刺破皮肉,缓缓成形。
“蛟龙血脉……”
“这妖族,竟是上古蛟龙之后。”
“他竟以我天剑宫千载积攒的运势,淬炼自身本源……”
长老与弟子面面相覷,一时无措,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位刚登临大剑主之位的第一剑老。
“他虽为妖身,却於危局中力挽狂澜,护我宗门不失。此番所得,实至名归。”第一剑老声音沉静,不带波澜。
眾人默然,再无人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