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冻结的旗帜
“不过你好像完全不害怕,这一定是神保佑你的原因,你的信念极其坚定!
“”
波尔多一转话头开始拍洛安的马屁,眼神炽热。
洛安感觉非常不適—倒不是被拍的不適。
老实说他觉得波尔多可能根本不是在拍马屁,是真心实意觉得他受神庇佑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是觉得古怪...
一旁的欧文嗤笑一声,半开玩笑半讽刺地说道:“呵呵,问你话呢,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都能听见神和你讲悄悄话?
洛安,这个蒸汽机这么弄”洛安,明天钟一响就上工”洛安,睡了吗”...
哇,我忽然发现这就能解释得通了,你为什么这么牛逼!”
不过那种嘲讽的感觉被藏得很深,大概也是不想让波尔多觉得自己被讽刺了o
波尔多果然不觉得这是在讽刺他,还是希冀的看著洛安,仿佛想从他这里听到什么“福音”。
洛安控制著雪橇车的龙头,也不好做什么反应,只是撇了撇嘴:“呃...我可能睡太沉了,但仔细想想確实每天都能听见什么声音,就是那种半梦半醒的时候...”
这话说出来,大伙都瞪直了眼。
就连欧文也一下子愣住了——他开玩笑的啊,怎么真有神在说悄悄话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我想想啊...”洛安故作思考,单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“是这样的声音,嗬嗬嗬”...有点像猪叫!”
眾人愣了一下,隨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屁的有人说话。
这他娘的不是有人在睡觉打鼾扯呼吗!
洛安模仿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,大伙最近都在安全屋休息,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欧文扯呼的声音!
其他人明白了,但欧文懵逼啊!他又没听过自己打鼾的声音!
直到大伙都看著他哈哈大笑,他才反应过来,勃然大怒地抓住洛安的脖子:“好小子,敢笑你老大我!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工头的大手“”
“错了错了——要翻车了!快撒手!!”
雪橇车在雪地上漂移,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。
大伙都在漂移中惊呼,努力稳定著身体,只有波尔多失望地坐在座位上,思考著人生,好像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。
哗啦。
车子最终还是停了下来。
“老大你下手太狠了...”洛安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。
欧文白了洛安一眼,心里却是寻思到:这小子刚来矿井的时候脖子细得很,自己怕是一个手掌都能包圆,更別说什么手腕、手臂了。
现在洛安明显在长肉。
“你小子怎么还开始逆生长了?你也是那什么冰血人”?可是你好像很怕冷啊。”
大手在脖子附近猛捏,洛安倒吸一口凉气,用力拍掉工头的大手。
“嘶...这是好事,可能冰血人也分发育阶段吧。”
欧文看向波尔多:“是这样吗?”
后者摇头:“我不知道,我一般只会看我职责內的书籍,这些要问神父。”
只有洛安自己知道,他根本不是冰血人。
只不过一个冰血人在临死之前给他传递了友善的迴响,才让他在这末日中有了一些余裕。
说道迴响...洛安想起来自己兜里的【铅银针】,里面应该还封存著来自吉赛尔的圣髓能量,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迴响。
可是一个小女孩能给自己什么迴响呢?
况且在安全屋,和修女在一起也不方便尝试,他总觉得修女什么都知道,一旦他能从【铅银针】中获得圣髓能量的事情曝光,路易的身份可能又要翻案。
再严重一些说,神父可能会对他重新评估也说不定。
至於现在...他觉得波尔多也不是傻子,后者可是亲眼看著他用【铅银针】杀死了吉赛尔。
“我看凡妮莎才是真正的冰血人,她虽然现在还很瘦,但可比你小子抗冻多了。
你说是不是,凡妮莎?”
后者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著远处的丘陵,忽然间她顿悟般跳了起来“我找到了!三块背风石头,三个penteraide,在那里!colsousle
vent!“
顺著凡妮莎指著的方向看去,远处是一个近乎被三面环绕的凹地。
被指出来的瞬间,洛安马上就明白了凡妮莎的意思。
三面环绕却是满足“背风”的条件,只有一个风口可以叫做“单口封闭系统”,空气排出或者进入之后內外气压会迅速趋於平衡,空气流动会趋於静止。
如果雪层之下是三块突起的巨石就更符合了。
在凡妮莎的指路下,雪橇车很快抵达了缺口位置。
缺口附近风已经趋於平静,透过望远镜观察因为有雪和冰层形成的圆顶,內部也几乎看不到什么雪。
但隨著车子靠近,洛安闻到一股討厌的臭味一人类的血腥味,还有怪物的腥味...
雪橇车停在距离入口很远的地方,凡妮莎忽然说道:“门口好像有东西...像是...像是尸体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洛安早有准备,只是开始扳动雪车上的几个机关。
车子內部,金属和齿轮在外力作用下开始移动,锁扣之间互相撞击锁死发出轻响,轰鸣的车辆核心声音开始降低。
眾人看向车子,只见雪橇车的龙头的中心探出一根鱼叉头—
鱼叉头的尖端是打磨过的锯齿状林德虫鳞片,通体由锻压的冰脊钢构成。
这次发射的可不是鱼叉了。
洛安藉助龙血工艺,製造了一些形状比较独特的工件,这些工件可以確保雪橇车在特定时候可以改变动力线路,一共三个档位:
战斗档、移动档和比较平衡的移动战斗档。
“拿上你们的武器,我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眾人各自拿上了武器—
这一次,凡妮莎手里的武器是皮埃尔曾经用的那把木弓。
皮埃尔和欧文手里则都有一面镶嵌著林德虫鳞片的盾牌,手里抓著钢製的单手锤——
在冷兵器层面的战斗中,盾牌永远是战士的好伙伴,而圆头钉锤的下线最高,特別是对工人来说。
洛安左手绑著一面更小一些的圆盾,单手抓著配枪。
洛安慢慢將车子调整到了战斗档位,靠惯性慢慢接近洞口紧接著他们看到了凡妮莎口中的异样。
毫无疑问,那是一具尸体,一具靠著岩壁的尸体。
或许是死去没多久,又或者是寒冬留住了他死前的容顏,洛安心想这可能是个很年轻的孩子,一个男孩。
那张年轻的脸有一半埋在雪里,另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碎了,两个眼眶空洞洞的,断裂的骨头通过皮肤、肌肉粘连在一起,被冰块粘在空中。
他的两只手抱著一把只剩一半的步枪—洛安认出这是一种前装线膛火枪。
另一半装著刺刀的部分也许被旁边的雪给盖住了。
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地上那面冻结的破碎旗帜,有著和男孩制服上相同的標誌一个银色十字架。
这是教会的士兵。
洛安看向波尔多,后者虽然走在最前面,但他知道自己该解释一下:“教皇的士兵—这里发生过战斗。”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,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波尔多身后。
谁也没注意到,盖住尸体一半脸的积雪忽然被挤下来了一些,碎裂的那一半脸隨之动了动,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里面移动..
冰屑洒落在雪堆上,没有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