吶喊声未落，淮河水面突然泛起细碎涟漪。
直系士兵趁著夜色，撑著简陋木船，悄无声息划过水面，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，被晚风裹挟著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最前排的士兵，腰间別著汉阳造步枪，手里攥著磨得发亮的手榴弹，脸上沾著泥水，眼神里藏著恐惧，却不敢有丝毫停顿——王承斌就在队伍后方，手里握著一把白朗寧手枪，眼神冰冷，只要有人退缩，当即就会被枪决。
蚌埠战壕里，陈小宝嚼完最后一口白面馒头，把碗放在战壕边缘，握紧了毛瑟98式步枪。
枪身擦得鋥亮，准星在微弱灯火下泛著冷光，他按照训练时的姿势，半蹲在战壕里，枪口对准淮河方向，耳朵贴紧地面，仔细听著远处的动静。
身边的老兵赵大柱，正低头检查mg08重机枪的弹链，手指快速划过子弹，確认每一发都装填到位，嘴角叼著半根烟，烟雾在夜色中裊裊升起。
“小宝，仔细听著，吴小鬼的人肯定会从下游绕过来。”赵大柱声音压得极低，语速飞快：“记住，先別开枪，等他们靠近铁丝网，听我口令，先扔手榴弹，再用机枪扫，別给他们留活路。”
陈小宝用力点头，手心沁出冷汗，却死死盯著前方。
他想起老家合肥的爹娘，想起少帅承诺的“守住阵地就能回家”，握紧步枪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。
战壕里，其他士兵也都各就各位，mg08重机枪架在预设阵地上，枪口对准不同方向，克虏伯山炮连的士兵，正趴在高地炮位上，眼睛盯著瞄准镜，隨时准备发射。
突然，下游传来一声轻微的铁丝网摩擦声。
赵大柱立刻抬手，示意所有人安静，手指扣在mg08重机枪的扳机上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陈小宝顺著声音望去，只见夜色中，十几个黑影正趴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网，动作笨拙却迅速——那是直系的先头部队，负责开闢通道，为后续大军铺路。
“扔！”赵大柱低喝一声，率先扔出一颗手榴弹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在铁丝网旁，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火光冲天，炸开的碎石和泥土，瞬间將那十几个黑影掀翻在地，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枪声瞬间爆发。
华东军士兵纷纷扣动扳机，毛瑟98式步枪的清脆声响，mg08重机枪的浑厚轰鸣，交织在一起，形成密集的火力网，朝著淮河岸边的直系士兵扫去。
淮河面上，木船被打翻，士兵们掉进冰冷的河水里，挣扎著呼救，却被密集的子弹击中，河水很快被染成暗红色。
王承斌站在河对岸，看著眼前的惨状，脸色铁青。
没想到，华东军的警戒如此严密，先头部队刚剪开铁丝网，就被发现。
“冲！给我衝过去！”王承斌嘶吼著，挥舞著白朗寧手枪：“谁能突破战壕，赏大洋五十块！后退者，就地枪决！”
直系士兵们被裹挟著，纷纷跳下木船，朝著战壕衝来。他们手里的汉阳造步枪，射程不如毛瑟98式，精度也相差甚远，只能凭著一股狠劲，拼命往前冲。
不少士兵刚衝出几步，就被mg08重机枪击中，身体被子弹穿透，倒在地上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有的士兵被子弹击中手臂，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，却依旧挣扎著往前爬，嘴里喊著“赏钱”“白面”，眼神里满是疯狂。
张治中站在战壕后方的高坡上，手里握著望远镜，密切关注著战场局势。
看到直系士兵疯狂衝锋，他立刻对著身边的传令兵喊道：“让克虏伯山炮连开火，对准河面上的木船，把他们的退路炸断！让骑兵营从侧翼突袭，打乱他们的阵型！”
传令兵应声离去，很快，高地上的克虏伯山炮就发出了轰鸣。
炮弹呼啸著飞向淮河，落在木船群中，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木船被炸开碎片，木屑飞溅，河面上的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模糊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赵勇带领的骑兵营，骑著战马，手持马刀，从侧翼疾驰而来，马蹄声震天，朝著直系士兵的后方发起突袭，马刀挥舞，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生命。
战壕里，陈小宝已经打空了一梭子弹，他快速卸下弹夹，从腰间掏出备用弹夹，熟练地装填完毕，再次扣动扳机。
他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，却不敢有丝毫停顿。
身边的赵大柱，mg08重机枪一直没有停火，弹链不断输送，枪口因为持续射击，变得滚烫，他时不时用冷水浇在枪身上，继续射击，脸上溅到了敌军的鲜血，却依旧面不改色。
“小宝，左边！”赵大柱大喊一声，一把推开陈小宝。
就在这时，一颗子弹擦著陈小宝的肩膀飞过，击中了身后的战壕墙壁，溅起一片泥土。陈小宝嚇出一身冷汗，连忙转头，只见一个直系士兵，正趴在铁丝网旁，举著汉阳造步枪，对准了他们的方向。
陈小宝立刻举枪，瞄准，扣动扳机，子弹击中了那个士兵的胸口，士兵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“好小子，够准！”赵大柱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，语气里带著讚许。
就在这时，mg08重机枪突然卡壳，赵大柱脸色一变，快速检查枪身，发现是弹链卡住了。
几个直系士兵趁机冲了过来，距离战壕只有十几米远，手里挥舞著刺刀，嘶吼著扑来。
陈小宝立刻举枪射击，放倒了最前面的一个士兵，可剩下的几个士兵已经衝到了战壕边。
赵大柱见状，一把拔出腰间的刺刀，跳出战壕，朝著直系士兵衝去。
“小宝，守住机枪！”赵大柱大喊著，刺刀刺向一个士兵的腹部，那个士兵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另一个士兵的刺刀，却趁机刺中了赵大柱的胳膊。
“赵大哥！”陈小宝大喊一声，举枪打死了那个刺伤赵大柱的士兵，连忙跳出战壕，扶起赵大柱，往战壕里拖。赵大柱的胳膊鲜血直流，染红了军装，却依旧咧嘴笑道：“没事，小伤，不耽误打仗。快，把机枪修好，不能让他们衝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