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张很想继续囂张，可完全囂张不起来，甚至还有点尷尬。
比实力，他向来自信。
拼后台，他不弱於人。
可唯独拼脸这方面……他被碾压得体无完肤！
察觉到几人的目光。
门外的顾尘悄悄压了压斗笠。
“哎呀！”
肖张身侧，那女子眼前一亮，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……半张脸就更好看了！”
顾尘：“……”
女子这句话，严重摧残了肖张的自尊心。
“看看看！”
“看什么看！忘了咱们的正事了！”
轻斥了一句。
他沉著脸，强行带著三人离开了。
“人家生得好看。”
“我多看看怎么了？”
女子看了囂张一眼，促狭道：“肖张，你嫉妒了？”
“呵！”
肖张冷笑一声，暗道他长成这样，老子怎么可能不嫉妒？
“好看有个屁用！”
“修行界，向来讲究实力为尊，而不是绣花枕头……就比如顾尘！他长得有我好看么？没有！可他不照样敢在我面前囂张？”
最后一句话。
让顾尘顿时觉得受到了冒犯。
当然。
他也没有上去理论一番的心思。
江寒的真正身份。
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念头一转而过。
先前那侍女便盈盈走了过来，恭敬中带著一丝大方，为他介绍起了黑羽楼的规矩。
当然。
核心目的就两个字，拿钱。
“又要钱？”
顾尘一脸的无语，刚刚进城的时候，他已经交过一次钱了。
“好叫尊客知晓。”
“您所缴纳的每一颗灵石，都是您在黑羽楼，乃至黑羽城安全的保障。”
那侍女轻声解释。
虽然顾尘长得太好看，可她却秉持著不冒犯的规矩，生生忍住了多看几眼的衝动，举止礼仪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顾尘也开始感嘆了。
心道不愧是北溟大洲黑羽商会的枢纽，这態度可比丁三丁四之流强多了！
又是忍痛交了一大笔灵石。
那侍女便递上了一枚符令。
“尊客还请守好，七日之內，凭此符令，可隨意进出黑羽楼。”
符令入手的瞬间，便自动沾染上了他身上独有的几分气息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，这气息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变淡。
显然。
这是为了彻底杜绝一枚符令多用，乃至无限用的漏洞。
顾尘直嘬牙花子。
“这是哪个王……咳，哪个人才想出来的法子？”
“是我们新任会长。”
那侍女嘴角浮起一丝浅笑，心道这位公子不仅生得好看，说话也十分好听的。
新任，会长？
顾尘听得一怔，只是也不等他再问，不远处又是走来了两人。
一名老者。
身穿华服，头髮花白，气度威严，像是久居高位的。
另一人是个青年。
一身白色云纹长袍，五官分明，只是眉间略显一丝浮躁之气。
“尊客稍待。”
那侍女对著顾尘投了一个歉然的眼神，便又是迎了上去。
只是……
刚开口说了两句，便被那年轻人打断。
“你新来的？”
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眼前的侍女，目光里隱隱带著一丝侵略性。
“我师叔来黑羽楼，也要交钱？”
“敢问您是……”
那侍女被他看得极不自在，却碍於规矩不能发作，又看向了那老者。
“你们会长呢？”
老者却不回答，平淡开口。
“很抱歉……”
那侍女一怔，下意识道：“会长他忙於事务，暂时无瑕……”
“无瑕？”
那青年冷笑道：“是他把我师叔请来的，如今连面都不露……好大的架子！”
那侍女花容惨澹。
却並不敢反驳半个字。
顾尘看得皱起了眉头，总觉得这两个人是故意在刁难。
“恩？”
捕捉到他的目光，那青年看了一眼，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原本。
他和老者这次来，是有目的的，並不欲节外生枝。
可……
顾尘的长相，实在刺痛了他那张稍显平凡的面孔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你管我看什么？”
顾尘面无表情，“黑羽商会是你家开的？”
“怎么？”
青年眉头一扬，又瞥了那侍女一眼，似笑非笑道：“想替她出头？想怜香惜玉？”
“出不出头不说。”
顾尘淡淡道：“你们一不亮身份，二不拿符令，上来就跟人家过不去……像是来故意找麻烦的。”
听到这话。
那侍女目光一黯，眼底却隱隱带著几分感激之色。
她姿容出眾。
可修炼天赋终究太差，在修行界朝不保夕，所幸来到了这黑羽商会，平日里努力上进，再加上几分聪慧，这才算是有了立足生存下去的机会。
平日里。
这种类似的事她也遇到过。
可……能出头哪怕为她说一句公道话的，顾尘还是第一个。
尤其是。
在对面两人身份看起来还不简单的情况下。
“小子。”
那老者忽而看了顾尘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出门在外，你家长辈就没嘱咐过你，强出头是会倒大霉的？”
“说过。”
顾尘將老头子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，“他说让我小心畜生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那青年面色一冷。
老者的脸上亦是多出了几分阴鶩之色。
“费老来了？”
“未能及时相迎，还请费老见谅！”
不等二人发作。
一道身影自楼上闪身而落，来到了几人面前。
是个中年男子。
一身蓝袍，气度不凡，脸上还带著笑意。
“副会长！”
那侍女连忙行礼。
副会长？
顾尘听得心里一动，他也算是和黑羽商会打过不少交道了，可先前却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副会长。
莫非……是因为这里是北溟大洲黑羽商会枢纽的缘故？
“陈老弟？”
见到中年男子，那老者面色稍霽，只是依旧淡淡道：“你黑羽商会，可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来。”
“费老为人素来宽宏大量，又何必跟一个后辈年轻人见识？”
陈副会长似乎听到了刚刚的爭吵，笑呵呵一摆手，“快里面请，几位客人等候多时了。”
顾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这位陈副会长看似在打圆场，可……却是以私人立场介入的。
在黑羽商会。
尤其是对方还是副会长的情况下，这其实很不应该。
正想著。
费老已是带著那青年走进了大厅，后者瞥了顾尘一眼，目光里隱隱带著危险之色，而前者……似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脚步一顿，瞥了那侍女一眼。
“这丫头，过於不懂事了。”
闻言。
那侍女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。
“副会长，我……”
“费老放心。”
陈副会长又是笑了笑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当即便道：“自今日起，你在黑羽楼，再也看不到她了。”
那侍女身体一颤，顿时面如死灰。
简单一句话。
直接將她打入了死局，也让她这些年的努力上进，彻底成了个笑话。
“看见了么？”
那青年突然看向了顾尘。
“看见什么？”
顾尘瞥了他一眼。
“她这样的人，我师叔一句话，便可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看著顾尘，青年指了指那侍女，忽而促狭一笑，又道：“而我，也只要一句话，就能让她乖乖爬到我面前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可丹田气海上的那一点灵台火，却忽地炽盛了一瞬！
“陈前辈。”
那青年转而看向了陈副会长，故意笑道：“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？”
闻言。
那侍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哀求之色。
“这个么……”
陈副会长目光闪动，似有犹豫之色。
倒不是捨不得，以他的身份而言，送一个侍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……可他是个生意人，自然得看送给谁，送得值不值。
“倒是忘了。”
费老见他不应，忽而看了一眼青年，淡淡道：“冯师侄是落霞峰峰主新收的內门弟子，深得他器重。”
“哦？”
陈副院长目光微微一亮，笑道：“原来是落霞峰主高足……好说，好说！”
目光一转。
他无视了那侍女绝望的目光，淡淡道：“你稍后……”
“先等等。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颇为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顾尘眉头大皱。
这声音，让他听起来也有点耳熟。
不待他细想。
又一道身影自楼上走了下来。
身穿黑衣，中年模样，相貌普通，可气质之中，却隱有几分刚硬之色。
顾尘微微一怔。
顿时將来人认了出来……正是曾经的那位黑羽移动分会长，杨雄！
只是相比当日里。
对方的相貌要年轻了不少，修为似乎也精进了很多。
他看杨雄的时候。
杨雄也在看他……越看眉头皱得越深。
倒不是认出了顾尘。
他只是觉得，顾尘头上那只斗笠……像是在哪里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