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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和妹妹换亲后,康巴汉子真香了 > 第191章 天上地下不收倔种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苏糖怔怔的看著阿依。
  她朝著苏糖笑了笑:“这小子命大,又是个倔种,天上地下都不收的。”
  苏糖不知道她是不是糊涂了,或者说因为太过想念降央產生了幻想。
  帕拉家的这几个儿子,就属降央陪伴阿依最久,阿依也最疼爱他。
  说完这句话,阿依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软软的靠在床头。
  “小糖,我困了,想要睡会。”
  苏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:“阿依,睡吧,我就在床边看著您。”
  阿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苏糖感觉到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似乎失去了力气,也渐渐的失去了温度。
  “阿依!”
  当她喊出声时,站在门外的梅朵瞬间踉蹌的走了进来,憋了许久的眼泪也夺眶而出。
  “阿妈!”
  当晚,帕拉家灯火通明,哭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但越是在这个时候,越是不能乱了阵脚。
  丹增让嘉措留下来好好的照顾苏糖,让她別哭坏了身子。
  他则骑上马去庙堂请来诵经的僧人。
  按照康巴的习俗,僧人诵经可以为逝者引嚮往生。
  梅朵跟苏糖一起帮阿依擦洗了身子,给她换上了藏服,而后用白色的氆氌包裹住遗体。
  逝者需要在家中停灵三天,期间亲属要跟僧人一起诵经祈福。
  前来弔唁的亲友不许哭闹,只保持肃静。
  由当地的高僧卜算出天葬的吉日后,这才由天葬尸將遗体背往天葬台。
  按照康巴的旧俗,前往天葬台的只能是家里的男性。
  当然,如果苏糖想去的话,家里可以为她破例。
  只是丹增跟嘉措一致觉得,苏糖没有经歷过这种场面,怕是会有些不適,便让她留在了家里。
  此时晨雾还没有散去,村寨的天葬台浸在一片冷冽的灰白之中。
  风捲起经幡的碎响掠过玛尼堆。
  燃起的桑烟裹挟著柏枝的清苦,一缕缕的往铅色的乌云里钻,像是把人间的念想捎到天上。
  儘管梅朵跟几个哥哥早就不和,但阿妈去世的时候,她还是给哥哥们捎了口信。
  他们忌惮帕拉家这几个儿子,也踏著晨雾赶了过来。
  身穿暗红色僧袍的天葬师,用金刚杵敲碎石面,陈后的声音也震散了盘桓在头顶的乌鸦。
  点燃的桑炉冒出一缕缕青烟,这像是某个信號,不一会儿的功夫禿鷲就展开宽大的翅膀俯衝过来。
  在场所有的人用藏袍的袖子捂住了脸。
  禿鷲相继降落,啄食声伴隨著诵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过来,令人鼓膜发疼。
  桑烟燃尽的时候,是台上只剩下了乾乾净净的氆氌。
  禿鷲们像是驮著逝者的灵魂,奔向了没有疾苦的净土。
  风停了,经幡垂落下来,只有寺庙传来的钟声还一下又一下的响起,撞得人心头髮酸。
  帕拉弯腰捡起台上的氆氌,叠好后塞进了怀里。
  对康巴人来说,死亡並不是一件恐怖而悲伤的事情。
  在这片高原,尘归尘,土归土,魂归天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  等他哪天走到了尽头,也会以这种方式奔赴净土。
  帕拉跟大舅子、小舅子们的关係不怎样,也就没留他们吃饭。
  带著两个儿子回到家后,一家人再次诵经祈福,为逝者做功德。
  按照当地的习俗,一家人还要守孝一段时间。
  丹增带著苏糖去隨军的事情被耽搁了一个月才启程。
  临走前,苏糖带著念央去了一个地方。
  丹增跟嘉措都清楚,她这是带著念央去二哥的墓地了。
  那也是村寨里第一个墓地。
  苏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土包有什么感情,除非里面埋葬著她的爱人。
  “阿央,我要去京都了,以后就不能时常来看你了。”
  “阿依说你命大,天上地上的都不会收,如果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,记得来找我跟女儿。”
  苏糖的眼泪顺著脸颊滚落在枯黄的草地里。
  念央用小手帮她擦著眼泪:“阿妈,別哭了,我好心疼喔。”
  她明明就在阿妈面前,阿妈为什么还要叫这个名字。
  看来小土包里的人也叫阿央。
  那她真的好討厌住在土包里的人,因为每次阿妈来这里都会哭一场。
  她不想让阿妈心疼,也不想看到阿妈流泪。
  “念央,跟阿妈一起磕个头吧。”
  儘管念央討厌住在土包里的人,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宝宝,顿时规规矩矩的磕头。
  苏糖把闺女扶起来,帮她拍打了一下膝盖的草屑。
  丹增带著苏糖娘俩还有俩兄弟离开的那天,梅朵跟帕拉一直脸上带著笑,叮嘱他们路上要小心。
  “阿佳、阿爸,等我们在京都安顿下来,就把你们二老接过去。”
  帕拉连忙摆手:“我打小就在康巴长大,根早就深深的扎进了这片高原,出不去了,你们只要在京都好好的,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就好。”
  念央临上车前,在老两口的脸上亲了亲:“外婆,爷爷,我还会回来的!”
  “好孩子,去了京都好好听妈妈的话。”
  自始至终,德莫一直躲在屋里没有出来,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追上去。
  苏糖想要跟他告別,却被嘉措拦住了,示意她尊重一下德莫的选择。
  苏糖只能带著女儿上了车。
  车子开走后,梅朵再也忍不住了,趴在帕拉的怀里哭了起来。
  帕拉轻抚著她的后背:“孩子们长大了,总要飞出去的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,我也希望他们飞的越高越好,就是有点捨不得。”
  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,德莫这才放声大哭起来。
  等车子走远后,他狠狠的把脸上的泪水擦乾。
  等著吧,他要靠自己的本事走出这座高原,走到阿吉的身边。
  苏糖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,所以药坊现在急缺一个综合素质高,应变能力强的代理厂长。
  金珠善於交际但文化水平偏低,而且粗枝大叶的,只適合跑业务。
  曲珍虽然心细,但不足以挑起这个大梁。
  苏糖已经观察了许久,最终决定让扎桑来做这个代理厂长。
  扎桑不仅有文化,而且人脉广善交际,骨子里有韧性,算帐也是一把好手,也是这几个姐妹中综合能力最强的。
  当她宣布这个决定时,姐妹们都举双手赞同。
  她们只是为没法经常见到苏糖而感到忧伤。
  得知她要离开康巴,厂里的女工们更是满脸悲伤,说什么都要送苏糖一程。
  不过苏糖生怕惊动她们,走的那天谁也没声张,带著念央悄悄的坐上了部队的军车。
  只是军用吉普车驶到半路时,念央从嘉措身上爬起来,恰好隔著后座的车窗看到了一群女人们正远远的站在那里。
  她们什么都没说,只是无声的看过来。
  念央去过苏糖的药坊,自然认得出那些女人们身上穿著的正是药坊的工作服。
  她们一定是来送他们来啦。
  “阿妈,快看,阿佳们来送我们了!”
  苏糖扭头看过去,顿时红了眼圈。
  她担心会耽误大家的时间,她们同样也害怕耽误她的行程,所以只是默默的送行。
  苏糖立刻让虎子把车窗落下,她探出头去,不停的朝著药坊的姐妹们挥手。
  她们立刻热情的回应著她。
  直到那群送行的姐妹们在她的视线中变成黑点,她才坐正了身子,但此刻已是泪流满满。
  嘉措握住她被风吹冷的手:“以后想回来的时候,我会陪你一起回来。”
  丹增从后视镜里沉沉的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京都不比康巴,而且对於家里的旧婚俗除了康巴驻地的直系领导,知道的不多。
  他得提点一下这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