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里，倒是还有一个认识她的人。
当年是跟在高德身边的一个人，如今也已经七老八十了，他不是不良帅，不良帅有一个更年轻的人，只是他仍然在不良人里供职，看见青女来了，就像是看到鬼了一样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您，还活著？”
“我该死？”
青女反问一句。
“不不不……”
这人忙摇了摇头，青女摆摆手道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计较这些，我来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个事儿。”
当他听见青女的话后，当即頷首，道：“大人，您说，查什么？”
“感业寺，武如意。”
青女说出了武如意的名字。
听见这个名字，这人当即应声，道：“是！请大人三日后再来。”
他甚至没有问青女具体要查什么东西。
“三日时间，够么？”
青女反问。
对方点了点头，笑著对青女拱手。
“大人，別看我老了，可不良人里有长安城最大的情报库，只要想查，三日的时间足够查到了！”
“还请大人放心。”
三日。
那就等三日吧。
青女应下，於三日之后再来不良人官署。
对方也给出了她想要的东西。
“一个人？”
“不错。”
这人頷首，对青女说道：“根据记录，感业寺武如意多年以来，除了皇家外，几乎从不见客，但在半个月前，却是有一个人与她见过，那人不是长安人士，是从河北来的。”
“谁？”
青女问。
这人摇了摇头，说：“这就不得而知了，大人，要查么？”
青女却是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必了。”
若真是天上人搞的鬼，凭不良人的手段，想查也没地方查去，她也算不到。
“罢了。”
“不必记录我的这条问询了。”
青女挥挥手，离开了不良人官署。
那人低著头应下。
长安大。
人来人往。
天南海北的热闹都在这里聚集，放眼天下，千百年来，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都城。
只是青女明白，这还不是最宏伟的时候。
最宏伟的长安，还要在好几年之后才有。
那时……
“那时，九天闔閭开宫殿，万国衣冠拜冕旒，再不是夸大其词。”
青女喃喃自语著。
她在城郊给玄奘扫了个墓，隨后便骑著老黄牛离开了长安。
不过，她没有就此回蜀中。
然而。
就在青女坐著老黄牛一路北上的时候，路过并州，却是遇到了一个小老头，这老头看起来七老八十，但精神头倒还不错，遇见青女之后，先是惊诧，而后便是难掩的激动。
青女看见他的神情后，后退一步。
“谁？”
“您不记得我了？”
对方愣了愣。
青女皱起了眉头，微微后仰，问：“我应该记得你么？”
“老夫……不，在下姓狄，名仁杰，字怀英！”
那老头望著青女，神色严肃，报上了自己的名字，又对青女一拜，说：“玉女娘娘，您……可记起来了？”
“狄仁杰？”
“狄怀英！”
“啊！记起来了，这才过去多久，你怎么就这模样了？”
青女想起了当年在齐地时的事情。
而听见这话之后，狄仁杰更是一脸无奈，说：“玉女娘娘，距离您与我当年见面，已经过去四五十年了！”
“在下……如今也七十五岁了。”
“七十五岁？”
听见这话，青女上下打量了狄仁杰一眼，頷首说道：“还挺能活的。”
不过……
狄仁杰歷史上有这么长命么？
他不是应该比武如意要早死才对么？
这倒是有些奇怪。
“啊！”
青女想起来了。
莫非，是她当初给狄仁杰餵的那些药材起了作用，让他延了寿数？
这倒不知道是该说是他运气好，还是她药顶用了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青女问。
狄仁杰听了，回道：“在下已经向陛下告老还乡，回并州来养老了！说起来，在下该好好感谢玉女娘娘才是！若非当年玉女娘娘为在下传道受业，在下哪有今日之成就？”
“成就？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青女眉头一挑。
她知晓狄仁杰这样的人肯定是会有成就的，可没有了女帝，他又会走到哪一步呢？
“陛下许我中书令之职，去年又赐我梁国公一爵！”
“我感念年事已高，故此向陛下请了旨意，卸任回了并州，安享晚年。”
狄仁杰缓声对青女说著。
青女微微頷首。
“不错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挣来的结果，不必谢我。”
“当初，我没收你当弟子。”
“这个，在下明白，但玉女娘娘解惑之恩，在下绝对不会忘记！”
狄仁杰頷首对青女说著，又问：“娘娘这是要北上？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也不是。”
“我隨意走走。”
青女点头又摇头，此时此刻，她確实是有一点漫无目的的感觉，蜀中不想早归，可去北方，此时的北方，又有什么好去的？西域倒是不错，但太远了，李白还小，还需调教。
“……那不如，隨在下归家？”
“吃一顿饭也是好的。”
狄仁杰忽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，望著青女。
此言一出，青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……”
“狄怀英！”
“在。”
狄仁杰頷首。
青女望著他，问：“你莫不是特地在这里来堵我的？你是用什么法子掌握我的行踪的？”
“这真是，如同当年在齐地，你抓到我一样！你不会真有什么奇妙之处吧？”
“呵呵……”
狄仁杰也笑了起来，摇了摇头。
“哪有这般奇妙处？”
“只能说，娘娘与我的缘分，实在不浅！不知娘娘同意否？”
“好！”
“我同意了！”
一顿饭而已！
青女没有拒绝狄仁杰的邀请，拍了拍老黄牛的后辈，跟著狄仁杰往他家里走去。
很快，两人便到了梁国公府。
只是……
相较於长安的国公府，这里的国公府，未免也太寒酸了些。
別说是国公了，就算是一些普通的富户，都有比这还要大些的院子。
“你应该不穷才是。”
青女看了眼狄仁杰，好奇问道：“你家里人不多？”
“还是担心有谁参你为祸乡里？”
“……”
“玉女娘娘！您就不能盼我点好么？”
狄仁杰嘆息一声。